纪行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却在触及她柔软发丝的瞬间,想起老爷子那句警告——“行之,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其实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对沈枝意的特殊早已超出长辈对晚辈的范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在港城歌剧院,看她为巧巧桑落泪时;或许是在公寓厨房,尝到她亲手做的饭菜时;或许是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自信明媚地演讲时;或许是在意静阁,自己蹲在她床旁守护脆弱的她时;或许是在医院,她担心自己的伤口时,又或许更早,在那个雨夜,将她从江宁带回港城时。
而现在,他只能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化作更强大的动力。
如果有一天,他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那么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那个未来铺路——强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闭嘴,强大到能护她一世无忧。
如果最终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那么此刻的积累,也会成为托举她飞向更广阔天空的阶梯。
纪行之.“别担心,我有分寸。”
纪行之收回手,声音轻柔。

办公室内,金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满了半个房间。
纪行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勾勒出几分疲惫却依然专注的轮廓。
沈枝意蜷缩在沙发上,抱着纪行之的iPad追剧,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屏幕上的光影映在她脸上,却掩不住她时不时走神的目光。
当时针指向六点,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沈枝意.“小叔,今晚的家宴......你还回去吗?”
纪行之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似乎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
纪行之.“要回。”
他伸手按下内线电话:
纪行之.“宋彧,备车。”
不到一分钟,宋彧便敲门进来。纪行之起身,一边朝休息室走一边对沈枝意道:
纪行之.“我去换衣服,很快。”
沈枝意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
宋彧动作利落地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将笔记本电脑和几份重要资料装入公文包。他的动作很轻,却异常高效,显然早已熟悉纪行之的习惯。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纪行之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走出来,领带换成了暗纹藏青色,整个人更添几分肃穆沉稳。
宋彧适时递上公文包:
宋彧“纪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四人乘电梯下楼,沈枝意与纪行之并肩走在最前面,宋彧和阿铖跟在后方。
夕阳的余晖给寰宇大厦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车子早已停在大门口,宋彧恭敬地将公文包递给纪行之,随后与阿铖同时为两人打开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纪行之似乎终于卸下了某种重担。车子缓缓驶入暮色中的车流,沈枝意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纪行之睡着了。
她瞬间绷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侧头,看见他紧闭的双眼下淡淡的青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枝意.(“小叔居然累成这样了吗?”)
沈枝意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酸酸胀胀的疼。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惊醒他。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在纪行之疲惫的睡颜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祖宅门前。
阿铖从副驾驶转过头,刚要开口,沈枝意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阿铖会意,轻轻打开车门下了车,司机见状,也默默离开。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纪行之均匀的呼吸声。沈枝意摸出手机,给纪凛羡发了条信息:
沈枝意.【凛羡哥,我想问问家宴几点开始?】
纪凛羡秒回:
纪凛羡【八点,怎么了?】
沈枝意.【没事,就是有点堵车,晚点回来。】
沈枝意松了口气,现在才七点,她默默将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微微调整姿势,让纪行之靠得更舒服些。
沈枝意.(“睡吧,至少在这一刻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窗外,祖宅的红灯笼已经点亮,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但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沈枝意望着纪行之熟睡的侧脸,忽然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长到足够抚平他眉间的倦意。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从纪行之的睫毛上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