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时钟指向十一点，沈枝意抱着岁岁窝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打。

她斟酌了一会儿，给纪行之发了条信息：

沈枝意.【小叔，谢谢你给我买的新手机。你大概几点回来呀？】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纪行之秒回：

纪行之.【不用谢，十二点到。】

沈枝意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了一个乖巧的“好”字。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想到纪行之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回来还要做饭...实在有些辛苦。

沈枝意.“岁岁，我们给小叔一个惊喜好不好？”

岁岁歪着头“汪”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她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门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食材，新鲜的鳕鱼、嫩绿的时蔬、色泽鲜亮的牛肉，还有几盒洗净切好的配菜。

显然，纪行之早上出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

沈枝意取出银鳕鱼、牛肉和几样时蔬，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

岁岁不知何时醒了，摇着尾巴跟到厨房，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沈枝意一边切菜一边轻声哼歌，刀工虽不及纪行之娴熟，但也算得上流畅。

很快，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最后一道番茄蛋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枝意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小撮盐。

她正忙着摆盘时，岁岁突然竖起耳朵，欢快地奔向门口——电子锁开启的声音传来。

纪行之推开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他怔了怔，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眼前的画面让他脚步一顿。

沈枝意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此刻她正背对着自己，踮起脚拿橱柜里的碗筷。

灶台上的汤锅还冒着热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香煎银鳕鱼、黑椒牛柳、清炒时蔬。

沈枝意回头，脸上还带着做饭时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红晕：

沈枝意.“小叔，你回来啦。”

沈枝意.“你快去洗手吧，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纪行之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画面太过陌生，他的公寓向来冷清，即使偶尔下厨，也不过是简单应付，除了沈枝意在的时候，他基本上就是三明治果腹，或者让祁胤送餐来。

纪行之.“你…做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

沈枝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枝意.“可能没小叔你做的好吃...”

岁岁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纪行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洗手。

他走向洗手间，水流冲刷过手指时，思绪还有些恍惚。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家里为他做饭。

沈枝意.“尝尝看？”

纪行之夹了一块银鳕鱼。鱼肉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他又尝了口黑椒牛柳，肉质鲜嫩，酱汁浓郁。

纪行之.“很好吃。”

他抬眼看她，语气柔和。

沈枝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沈枝意.“那就好！我怕做得不和你胃口。”

纪行之又尝了口牛柳，黑胡椒的香气在口腔扩散。

纪行之.“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沈枝意.“在江宁的时候，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就学着做...”

纪行之动作一顿。

她的话没说完，但纪行之明白。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小女孩，早早学会了照顾他人。

纪行之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少女，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年纪大了”的时候，沈枝意自己才多大？六岁？七岁？

别的孩子还在撒娇耍赖的年纪，她已经站在灶台前，踮着脚给外公外婆熬粥炒菜。

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他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夹了一块鳕鱼放进沈枝意碗里：

纪行之.“多吃点。”

沈枝意乖乖点头，低头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岁岁趴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时不时“呜呜”两声，像是在抗议“我也想吃”。

这样平凡而温暖的画面，却让纪行之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个家，似乎因为她，变得不一样了。

而他，竟然开始贪恋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