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纪行之.“可以随便参观。”

纪行之放下水杯。

沈枝意摇摇头，手指缠绕着岁岁的绒毛。

沈枝意.“我陪岁岁玩就好。”

她不敢说，光是进入这里就让她心跳过速。

纪行之的私人领地像他本人一样克制而精密，连空气里浮动的沉木香都带着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岁岁突然咬住她的毛衣下摆往走廊拖。沈枝意踉跄着跟过去，发现尽头是间小型影音室。

星空顶下摆着台唱片机，旁边黑胶唱片封套上写着《梁祝》，沈枝意认出来那是遇朝盈的笔迹。

纪行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出声道：

纪行之.“我母亲生前录的，要听吗？”

沈枝意.“可以吗？”

纪行之.“嗯。”

唱针落下时，小提琴声如流水般倾泻。

沈枝意抱着岁岁坐在地毯上倾听着音乐。

纪行之靠在门边，黑色西装与灰墙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盛着比维港更深的波光。

乐曲终了时他突然问：

纪行之.“中午想吃什么？”

沈枝意.“听小叔的。”

纪行之.“那在家吃吧。”

纪行之解开西装扣子往二楼走去时，沈枝意还愣在原地。岁岁在她脚边转圈，咬着她拖鞋上的毛球发出呜呜声。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纪行之换了套杏色亚麻家居服，他一边下楼一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沈枝意慌忙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沈枝意.“小叔，要做饭了吗？”

沈枝意.“我来帮忙吧。”

说着她已经挽起了衣袖。

纪行之扫了眼她挽到肘间的毛衣袖子，道：

纪行之.“洗菜会吗？”

沈枝意.“会！”

开放式厨房里，沈枝意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冲过翠绿的菜心，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细碎的钻石。

岁岁在他们脚边穿梭，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纪行之的裤脚。沈枝意偷偷抬眼，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握着菜刀，切姜丝的节奏堪比指针摆动，有条不紊。

——太违和了。

她想起几个月前孟槿在书店吐槽：“枝意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当时她还在心里反驳：“纪行之才是。”

这个永远西装革履、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却站在灶台前做饭，蒸锅的白雾渐渐模糊了他凌厉的侧脸轮廓。

纪行之.“递一下蚝油，枝意。”

纪行之的声音惊醒了她。

沈枝意连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去够调料架，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在她触电般缩回手的瞬间，她看见纪行之唇角极浅地扬了扬。

四菜一汤上桌时，岁岁已经趴在专属垫子上睡着了。纪行之盛了碗冬瓜薏米汤推到她面前，汤色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沈枝意.“谢谢小叔。”

纪行之.“尝尝。”

沈枝意小口啜饮，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她刚要夸赞，就见纪行之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那盘白灼虾。

虾壳在他指尖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完整的虾肉一颗颗堆进她的小菜碟里，沈枝意看着逐渐装不下的小菜碟，捏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沈枝意.“小叔...我自己来...”

纪行之.“蘸这个。”

纪行之仿佛没听见，推来小碟姜醋汁在她面前，顺手摘下了手套。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餐桌上，虾仁泛着诱人的光泽，沈枝意夹起一颗，突然发现纪之的碗里还只有白米饭，他全程都在给自己剥虾。

纪行之.“不合胃口？”

闻言，沈枝意急忙咽下虾肉。

沈枝意.“很好吃！就是...没想到小叔会做饭。”

纪行之又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

纪行之.“留学时学的。”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沈枝意想象的大门。

想到刚成年的纪行之，在异国的厨房里系着围裙，对照手机菜谱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换来了对面疑惑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