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烟花在老宅上空接连绽开时,沈枝意正蹲在池边捞一盏漂远的许愿灯。
锦鲤被惊得四散,灯纸上她写的“平安归来”四个字被水浸得模糊不清。

“枝意,快来!”
秦颖和在回廊那头招手。
沈枝意擦干手跑过去,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听松院,那里依然门窗紧闭。
22:30纪老爷子给每个小辈发了红包。沈枝意摸着红封上烫金的“如意”二字,想起去年跨年夜,她有幸拿到了纪行之包的那个特殊的红包,至今红包里的钱和心愿卡她都还没有用,还放在她的上锁的小叶紫檀匣子里。
临近00:00喧闹渐歇。沈枝意裹着羊毛披肩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上是与纪行之的聊天记录。
她已经删删改改半小时,还是没想好该给纪行之发什么新年祝福。
从十月中旬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整整七十多天。他承诺的半个月变成了跨越三大洲的漫长旅程,连圣诞节两个人都只在视频里匆匆露过一面。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苏黎世大雪,暂时回不来。】
屋外忽然传来细弱的呜咽,像是小动物的声音。沈枝意趿着拖鞋推开门,廊下的仿古宫灯将庭院照得半明半暗。
一只雪白的棉花面纱犬正扒拉着门框,圆溜溜的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你是哪里来的小狗呀?”

她蹲下身,指尖陷入蓬松的绒毛里。棉花面纱犬很小一只,项圈上系着银铃铛,在寂静中发出清响。
沈枝意蹲下身,小狗立刻扑进她怀里,粉色的舌头讨好地舔她手腕。绒毛蹭过掌心时,一阵风突然卷起满院落叶,树桠上最后的一些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

“它三个月大,疫苗都打全了。”
沈枝意惊讶地抬头,银杏树下的身影让她呼吸骤停,纪行之单手插在大衣口袋,肩头落着片枯叶,镜片在宫灯下泛着暖黄的光。
维多利亚港突然炸开第一朵金色烟花,恰好照亮他脖子上那条黑色围巾,那是去年春节她亲手给纪行之织的,而围巾此刻正妥帖地环在他颈间。
“小、小叔?”


“新年快乐,枝意。”
纪行之弯腰抱起小狗,指节蹭过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送你的第一份新年礼物,看来这礼物它很喜欢你。”
沈枝意触电般缩回手,羊毛披肩滑落半截。
“您...您怎么...”


“苏黎世飞港城的航班延误了六小时,不过还是幸好赶在零点前到家了。”
纪行之将小狗放进沈枝意臂弯,沉木香混着他车内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小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沈枝意摸着温暖的小身子,纪行之变魔术般从大衣口袋掏出个蓝丝绒盒子。

“第二个礼物,手表,看看喜不喜欢。”
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静静躺在盒中,表盘是极浅的冰川蓝,秒针正划过罗马数字XII。
纪行之见她呆愣着,顺手把盒子塞进了她睡衣口袋。
“那个,谢谢小叔。”

小狗突然“汪”地叫起来,沈枝意摸着它柔软的耳朵安抚。
“小叔,凌霄叔叔和颖和阿姨有洁癖…”


“我那边可以养,明天带你去认门。”

“还有,我这阵子不出差,但偶尔需要你帮忙照顾它。”
“它叫什么名字?”


“你的狗,你决定。”
“岁岁。”


“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