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八岁那年,沈母不堪忍受家暴而自杀身亡,酗酒父亲再婚,她被外公外婆接去了乡下抚养,十六岁这年,外公外婆接连去世,她不得已又回了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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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江宁的雨格外的多,傍晚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一栋老旧居民楼二楼,角落的那套房子内,正爆发出一阵阵难以入耳的辱骂声。
任何人沈父:“X你M,沈枝意!!你个小炮子子,给我开门!
沈德良醉醺醺回到家中,一看黑灯瞎火就气不打一出来,摸索着开了灯,一脚踢翻椅子,对着一间卧室门就猛踹。
任何人沈父:“又锁门!老子叫你锁!叫你锁!这块家都是老子的,你个小炮子子给老子打开!”
任何人沈父:“你个小炮子子,看老子今朝不把个门夯开搞死你!”
沈枝意抹掉眼泪,看一圈房间,最后使出浑身解数将笨重的书桌抵到了门后,怕挡不住,她又在门后加了一张椅子。
踹门声越来越重,桌子、椅子在门后被踹得摇摇晃晃,沈枝意又慌又乱,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个不停。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道银白的闪电划开墨色的夜空,沈枝意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果断翻窗跳了下去。
楼层不高,沈枝意的手肘和膝盖擦破了皮,血水与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她暂时忘记了疼痛,只庆幸自己运气好没有扭到脚。
现在正下着大雨,沈枝意逃得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而如今早已被雨水淋湿。
她光脚朝着外边跑去,越跑越累,深秋的雨,冰凉刺骨,不知跑了了多远,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
忽的,眼前白光闪过,刺眼的车灯让沈枝意下意识闭眼,而自己再也撑不住,倏然倒地。
车子紧急刹车。
纪行之.“祁胤?”
雨下得愈发的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刮得不停歇。
祁胤“纪先生,前面好似瞓住一个人。” (纪先生,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
后座的男人,眉头一皱,语气冷冽:
纪行之.“下去看看。”
祁胤点头,撑伞下车快步走向雨里查看她的情况。
祁胤看清地上女孩的面容时,心底一惊,立马跑回去向纪行之汇报。
祁胤“纪先生,地下嘅系……系枝意小姐!” (地下的是…是枝意小姐!)
闻言,纪行之眉头皱得更深,顾不得拿伞,直接下车。
祁胤赶紧跟在纪行之身后替他撑着伞,直到他将人抱进了车里。
纪行之.“去最近嘅医院。”
祁胤“好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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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就此生了一场大病。
发烧的三天里,她意识混沌,但她也能感受到,有人一直在照顾她,生涩地喂她喝水,一遍遍用湿毛巾在她的额头降温。
有个夜里,她好像还迷迷糊糊握住了那个人的一只大手,呢喃着:
沈枝意.“我没有家了…没有人要我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却奇异的让她平静了下来。
纪行之.“他们不要你,我要,沈枝意,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家。”
发烧期间,沈枝意做了好多梦,她梦见了在那个平淡无奇的周五下午,她背着书包回到家中,准备与母亲分享自己考满分的喜悦,推开门却看见了一地的血红,而母亲就躺在沙发上,手腕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梦见了外公外婆的突然离世…
梦见了父亲喝醉酒与继母打架时的情景。
几个梦境交织在一起,反反复复。
沈枝意在医院住了四天才缓缓睁眼,她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她想,原来是有好人将自己送来了医院。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她顺着声音来源缓缓转头,看见了阳台上站着的男人。
外面霓虹灯闪烁,病房的阳台门开了一小半,陌生男人站在外面,他的右手举着手机,语气沉稳,左手随意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挺拔的身姿在光影交错中,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
沈枝意隐约听到了那人打电话的内容,他应该是正打电话处理公务,说粤语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发音都精准到位,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润。
男人挂了电话,转身进来,注意到了已经苏醒的沈枝意。
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尝试发出声音。
沈枝意.“你好,您是送我来医院的人吗?谢谢您…”
也许是因为正在感冒的原因,沈枝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似被沙粒搓磨过一般。
病床上的女孩满脸病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虚弱,看起来病怏怏的,让人不免心疼。
纪行之淡淡应了一声,单手提过一张椅子放床边坐下。
纪行之.“沈枝意。”
闻言,女孩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不解。
沈枝意.“您…您认识我?”
纪行之.“嗯,还认识你的外公唐国明,唐老先生。“
纪行之.“我的父亲和你的外公早年间是战友,昨天我们才收到唐老先生仙逝的噩耗,父亲年迈,托我来吊唁,嘱咐我要好好送唐老先生,并且务必要把他的外孙女给带回来。”
闻言,沈枝意狐疑地看着纪行之,眼里还带着探究的意味。
沈枝意警惕地问:
沈枝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纪行之.“我父亲纪钧明,我叫纪行之。”
沈枝意眉头舒展开来,外公确实跟她说过他以前当过兵,有一个生死之交的老朋友,就叫纪钧明。
只要能逃离那个家,逃离父亲,去哪里都好,哪怕是寄人篱下。
于是她放下戒备心,选择跟纪行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