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芷萱从永乐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薄暮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曹常侍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

您赶紧去看看吧,凌将军把那些推您下水的女娘的父兄全都给教训了一遍,整整八家,一个都没放过!
(微微一怔)八家?全……都打完了?


可不是嘛,对了,还有袁慎,袁侍郎也在场。
(略显意外)啊?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难道他也动手了?


倒不是,他就站在旁边看热闹,结果被陛下罚了俸禄。
一路赶到崇德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袁善见一脸无所谓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程少商。
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啊?


我才不想跟他走得太近呢,我还要照顾皇后呢。凌将军在里面,你快进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疑惑地盯着袁善见)她怎么回事?还有你,闲着没事凑什么热闹?


我就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推公主殿下落水。也不知是连累了公主,还是连累了少商。(说完也径直离去)

公主,您快进去劝劝吧。这次凌将军直接越过圣上动用私刑,圣上虽已依他的请求严惩了五公主及其府上的幕僚,可凌将军仍不罢休,自己又跑去教训了一通。

圣上气得不行,怕是难逃此劫了。
这样做确实有些过了,但也不该体罚自家儿郎啊。


凌将军擅自越权滥用私刑,这……这难道是对的吗?
那也得看是因为谁。她们推了本公主下水,挨一顿打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再责罚?说两句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传来文帝带着怒意的声音。

外面那个,给朕滚进来回话!
(愕然抬头)不是吧,都能听见?

曹内侍还没来得及回应,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更加震耳。

还不滚进来!

殿下,您还是赶紧进去吧。
文芷萱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崇德殿。一进去便看到凌不疑跪在殿中央,身旁站着神色冷峻却充满正气的三皇子,另一边则是抱着胳膊看热闹的五皇子。高台上,文帝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父皇……


你说说,御史台明日就要上奏弹劾了,怎么办?你倒是告诉朕,怎么办!
那些人的女儿推了儿臣,她们到现在还没给出交代呢。


是,朕可以罚她们,但这竖子滥用私刑,即便有理也是无理!
那就说,这事是因为我……


(打断了她的话)不必替我求情。我的仇我自己报,我的错我自己担,不用别人操心。
文芷萱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明白了——他是在生气,气她隐瞒真相、没有相信他。
这是你的仇吗?

明明是我的仇。她们推的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替我报仇?


我就是这种人,能自己解决的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
你!


(再也听不下去)闭嘴!都给朕闭嘴!

朕让你去查他们是否徇私枉法,可是廷尉府还没有定罪,你就先动手打人!

若人人都效仿你,以暴制暴,那律法还有什么用?简直是肆意妄为!目无法纪!嚣张跋扈!

说句大白话,脑子有病
(忍不住小声嘀咕)也没这么严重吧……


(猛地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急忙解释)父皇明鉴,凌将军一向行事谨慎,今日为何如此冲动,父皇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再说了,御史台乃国家重器,朝政要地,万万不可冲撞,这点道理谁不知道……


(面无表情)谁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
(看着凌不疑倔强的模样,心知必须先安抚好他,于是转向文帝)父皇,子晟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是一时气愤,因为儿臣没告诉他实情,他赌气才会……


朕早就料到了

你们两个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