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4）

阿念身边出现了生面孔，玱玹自是要好好调查一番。可任凭他查来查去，除了名字，愣是没查到疏绾一丁半点其他信息。

不过，观察了两天，发现小姑娘家凑到一起，不是琢磨好玩的术法，就是折腾漂亮的发型，他便也由着两人往来了。

况且，他来清水镇尚有要紧事去办，有人能帮他转移阿念的注意力，玱玹求之不得。

就这样，防风意泠以疏绾的身份和阿念来往了起来。

至于玟小六，那日她从山上下来后，防风意泠着人送了灵药，顺便将话挑明、断了联系。

玟小六虽然可惜，但了解到老木做了何事后，他觉得疏绾没动手已经很可以了。毕竟疏绾伪装得再好，他还是能感觉到这姑娘有多冷心冷情的。

这也是玟小六和疏绾相处有十年，却情分泛泛的原因。

转眼间，麻子和春桃成亲的日子到了，防风意泠以及阿念所在的酒馆都收到了喜帖，但两人都没有要去的意思。

事后，防风意泠才知道回春堂摆喜宴那天，辰荣军师九命相柳也到了，还送了贺礼。

显而易见，深山走一趟，玟小六虽然弄得一身伤，但也不知怎的得了相柳另眼相待。

不过这些与防风意泠无关，她听说后便抛之了脑后，直到她在自家院子里捡到一只相柳。

想着辰荣与西炎的旧怨，已经决定效忠阿念的防风意泠觉得，此刻应该救相柳一命，好让辰荣继续给西炎添乱。

打定主意，她便迈步走向了倒在墙边的白色身影。

谁曾想刚把对方扶起来，防风意泠就觉得颈间一紧。原是相柳张嘴咬住了她脖子，却被她淬炼到极致的身体崩掉了牙。

眼见相柳偷袭不成反而崩掉了牙，防风意泠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着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防风意泠就觉得眼前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心随意动，她掐诀施法摘了那人脸上的面具，露出底下的真容。

防风意泠惊呼出声。

除了黑发化作银丝，眉梢的漫不经心换成刺骨冷峭，眼前这张脸，竟与防风邶分毫不差。

少女诧异的喃喃细语传入耳畔，相柳也意识到自己其中一个马甲要保不住，眼前这个八成是三百年没见过面的便宜妹妹。

意识到这一点，相信防风意泠定会治好他再刨根究底的相柳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他一泄力，防风意泠就觉得肩头猛地一沉，当即扶着相柳进了屋，还不忘施法抹去院中痕迹。

将人放到榻上后，防风意泠先布置阵法隔绝了外界探视，随后才砸灵药、灌灵力救人。

得亏她在栖梧渊的时候存了不少货，不然涂山璟来一遭、相柳再来一遭，还真顶不住。

因着相柳伤势颇重，防风意泠又急于知道真相，疗伤的时候可是下了好大的血本。

她输了整整一夜的灵力帮他治疗、炼化灵药，等确认这条命被她拉回来了才放心地睡去。

翌日，相柳悠悠转醒，只觉通体舒畅，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连经年累积的暗伤都平复大半。

他垂眸，望见趴在床边沉沉昏睡的少女，向来冷硬的眼眸，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防风意泠感知到他的视线，睫羽轻颤，迷迷糊糊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心跳在瞬间加速了几分。

说这话时，相柳定定凝着防风意泠的双眼。他想看一看，待她知晓，昔日陪她嬉玩、教她挽弓、赠她小鹰的二哥防风邶，实乃大荒人人忌惮、人人唾弃的九头妖时，会是何等神色。

是惊愕，是忌惮，是疏离，亦或是同世间其他人一般，生出鄙夷与厌弃。

理智告诉相柳，偷来三百年温情自己该知足；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奢望这些年放在心上的少女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