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姜雪宁脑海中响起,【任务“严惩尤月”结算完成,奖励:金箔百两、张遮隐性好感度+15、气势装“墨麟耀月”一套(含点翠衔珠墨麟簪×1、暗纹织金墨色罗裙×1、银鎏金嵌黑曜石手镯×2、黑色云头锦履×1)】。
姜雪宁指尖捻过掌心冰凉的金箔,听见“张遮隐性好感度”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待系统将“墨麟耀月”装的虚影映在她眼前——墨裙缀着暗金麟纹,簪子上的点翠随光影流转,满是压人的气场,她忽然低笑一声:当个“坏人”竟这般爽快。
指尖轻轻摩挲着金箔上细腻的纹路,前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那时虽碍于系统限制,终究辜负了燕临,也间接害了不少忠良,可除去那些身不由己,更多时候她活得肆意又张扬,从不用为“好人”的虚名束手束脚,想做什么便凭着心意来。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或许就是个坏人,但当坏人,也没什么不好。人活一世,若要循规蹈矩做个好人,未免也太累了。要忍下旁人的得寸进尺,要让着那些居心叵测的算计,要克制住翻涌的怒火,还要摆出谦卑温和的模样,委实憋屈。
姜雪宁不是不知道,当坏人终要付出代价,可依着前世经验来看,管它最后结局如何,至少那一刻的畅快是真的,那种不用压抑的酣畅淋漓,是当好人时从未有过的。果然,很多时候,敢于打破规则的“坏人”,才能攥住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
谈及“坏人”,姜雪宁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那个月夜。御花园里桂香浮动,她穿着缀满珠翠的皇后华服,拦在张遮面前,希望他能帮自己这一次。清冷月光漫过他的肩头,将影子拉得斜长,更把他眼底那抹明晃晃的犹豫,照得纤毫毕现。

【去岁逆党作乱,半路劫杀,你宁可折了腿也要护着我;郊外破庙,我藏在荒草丛里,你却甘冒奇险去将他们引开。】

【张遮,你对我这么好,便不能一直对我这样好吗?】
【娘娘是一国之母,张遮是一朝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遇难遇险,以命换娘娘无虞,皆是分内之事。】

【但周寅之党羽一案,本是国事,一朝兴衰皆系于此,恕张某不敢徇私。】


【只是分内之事吗?】
【若娘娘觉得臣昔日相救之举,实有僭越之心,臣愿领其罚。】


【我知道张大人眼里不揉沙子,我亦不想求张大人饶他们一世。】

【但请大人高抬贵手,助我渡过此难关。】

【他日我必将周寅之一党的罪行一一呈至大人案前,让他们认罪伏法,可好?】
彼时,姜雪宁的声音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急切,连尾音都微微发颤。张遮却始终背对着她,红色官袍在清冷月光下挺得笔直。姜雪宁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一横往前追了半步,声音里已缠上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仍攥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放。

【张遮,你帮帮我,这次过后我就做个好人!】

【好不好……】
彼时的姜雪宁,字字说得可怜,连她自己都快信了那份脆弱——如今回想,倒要佩服当时的演技,她以为张遮不会松口,毕竟“做个好人”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荒唐。可谁曾想,这世上竟真有这样傻的人。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罪臣张遮,徇私枉法,依罪秋后处斩;兴武卫指挥使周寅之举报有功,官复原职,赏银千两,钦此。】
圣旨的每一个字砸下来时,彼时姜雪宁心头的震惊丝毫不比张遮少——她甚至有瞬间的恍惚,忍不住怀疑张遮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什么无形的“系统”绑定,才被逼着走上这早已写好的命运轨迹。
但下一秒她又暗自庆幸,幸好“妖后养成系统”没离谱到要她达成【满朝文武皆相好】的荒唐成就,不然若招惹的人都像张遮这般,为一句空话便赌上性命,她这个“始作俑者”,怕是万死犹轻。
不期然间,前世张遮下狱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囚服裹着他清瘦的身子,他却仍坐得端正,目光空落落黏在斑驳的牢墙上,没有半分怨怼,也无一丝愤懑,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空茫。
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刺目的画面压进记忆深处,心里却跟揣了面镜子般透亮:上辈子欠他的要还,但绝不能再和他有半点牵扯,毕竟她这一世,依旧没打算做个好人。
眼下,她虽借着【严惩尤月】吓住了姚惜,让她暂时歇了用流言泼脏水、毁张遮名声的心思,但姜雪宁心里门儿清——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要想彻底断了姚惜的歪念头,还得想法子帮她退了这门亲事。
更何况,姚惜心性狭隘,满脑子都是算计,最好还是和她前世的官配周寅之锁死才好。虽说周寅之这辈子眼看着是难有出头之日了,但两人前世终归做过一场夫妻。姜雪宁觉得,自己还是要成人之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