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偶关上店门,为不礼貌地客人递上冰冷的黑咖啡,旁边的几颗方糖以防女人突然发脾气。
阿缇希娅坐在位置上,下意识摸了摸右肩,想起来巨龙还在沉眠,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喝下没有被放糖的黑咖啡。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就和白巧克力的甜腻一样,过苦过甜都让她恶心得想吐。
陶瓷的杯子跌落在地变成了碎片,魔女起身不管被剩下的蛋糕,离开了这家店。
人偶也依旧如常的清扫着地面,那晕染的血迹被沾上它苍白的手,无情的瞳孔忽然闪过迷惘,它的动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或者是手上的陶瓷碎片。
纷争来得突然,也没有预兆的结束。
出现在波特一家门口的青年成了通缉犯,成了叛徒,即使波特一家没有伤亡,他也被列为的逃跑的犯人,哪怕受害者波特和他的夫人重复了无数遍和他无关。
会动的图画叫喊着无辜,灰色的瞳孔展现出他的迷茫。
阿缇希娅没有使用变声的魔法,属于她本来的声音轻声歌颂誓词,和听到的人想的一样,这样的声音吟诵起誓词是这样的虔诚,令人感动。
神也如此想着,祂无所谓身上因为阿缇希娅歌颂而出现的伤口,继续拨弄着无人对弈的棋盘,哪怕它已经被自己的血淹没。
没有穿着斗篷遮掩自己的阿缇希娅看起来就像是最美好的少女,她好像代表着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偏偏其中夹杂几分难以察觉的破碎绝望,让感受到的人心碎,并愤怒怎么有人舍得让她这样难过。
可惜小天狼星注意不到。
他看着坐在床边望着窗户的阿缇希娅,扯了扯自己脚腕上的铁链,左看看右看看研究它。
“我不理解,为什么不让我出门,你这样和我在阿兹卡班也没什么区别啊。”被囚禁的小天狼星丝毫没觉得紧张和怨愤,他撑着脸百无聊赖,只觉得太无聊了。
还有就是唱着颂词的魔女有那么一点恶心,还是魔女正常一点。
当然他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是让人心情舒畅。
有什么呢?反正他们都是疯子。
不会还有人觉得布莱克家有正常人吧?
阿缇希娅念诵完最后一个誓词,没有转头看青年在房间里探索的样子,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被洗掉记忆,灌输属于这里的詹姆和莉莉的记忆的灵魂已经换上了,救世主的记忆则被全部洗完,成为真正的婴儿。
他们眼里幸运ex幸存的救世主一家,其实早就死于死咒了。
还有,还有多久呢?阿缇希娅低头,麻烦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到身前。
“我还是喜欢你穿霍格沃茨校服的样子。”小天狼星实在是找不到感兴趣的事情,最后决定对阿缇希娅的裙子指指点点。
最后被格兰芬多的巫师袍丢到脸上。
“啧,虽然我确实比较喜欢魔女,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躁,我这么帅,要毁容了你多亏啊。”小天狼星嘀嘀咕咕的翻看自己没有一点变化的校服和魔杖。
看到依旧尖锐的杖尖,他觉得他可以靠控诉阿缇希娅谋杀未遂来积累自己的小金库。
“你下次能不能找个合适点的时间,我都还没正式认教子呢你就来绑架人,差点给詹姆吓到给莉莉紧急治愈,死咒都差点丢你身上了。”
阿缇希娅听得脑袋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衣裙遮挡下,那里有着被她刻意存留的伤疤。是她每一次挖出自己心脏时留下的。
她的提线没有再动,似乎神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就觉得没意思了,不再让她感受事与愿违的崩溃,她也只是需要偶尔喊出自己诅咒亲近之人的话而已。
她悄声祝波特一家生不如死,祝莉莉与詹姆争吵不断,祝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无法顺利到死。
阿缇希娅念出诅咒,然后再拦回诅咒,找到神还没来得及毁灭的平行世界,把诅咒丢到那里去。那里的人会怎么样她也不再关心。
神看到她的做法后笑得不行,直言可惜她只是人类,否则一定是祂不可或缺的盟友。
而阿缇希娅可不觉得这是夸奖。她可一点也不想做祂那种叫人恶心的神。
自从知道真相以后,这个词在阿缇希娅的生活里出现得越来越多,但她一点发泄的轻松感都没有。
她甚至想笑,笑自己对自己的束缚,笑自己几万年都没能改变的,恶心的,厌恶的心软,好像她真的是神派来拯救世界的人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捧起渡鸦将它治愈,可怜的鸟儿发出细微的吟叫,对树上的窝里的鸟儿留下遗言,阿缇希娅脸色不变,她的高跟鞋踩过渡鸦,斩断它最后的生机。
一直变不回去的金色长发终于摆脱了让她讨厌的颜色,变成了比血更深暗的红色,之前属于棕色的部分也不再存在。
她的手从袖中伸出,在碰上打人柳后肤色迅速苍白,比之前更加的病态,白色的长裙和她的双瞳一同变成黑色。
破碎的法杖和折扇被她扔进打人柳,一起烧毁。
哈利波特在迷宫前眺望,期待着魔女的身影 。他对父母口中的救命恩人总是这样好奇,可惜每次只能看见一个被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听邓布利多教授说,这一次那位魔女小姐似乎会来,他比其他巫师都期待着这一刻。
毕竟她救下了自己的家人!
和少年的詹姆一样,他不在意其他人提过魔女的狠心无情,也不在意她眼里只有自己未见面的教父的事情,和詹姆一样仿佛和魔女很熟。
阿缇希娅的舌尖抵着腮帮,压抑住被唤醒的,属于灵魂被湮灭的疼痛。
改变因果律与世界线的代价,夺取灵魂甚至付不出同等代价,她能够清醒甚至是因为神唤醒了她,否则永远的沉睡都算好结果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迷宫里的危险她没有剔除,没有去夺取第四个人的灵魂——那个叫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少年。
他会遵循原本的命运,死在那片墓地,死后还要庆幸自己的全尸被带回,而不是可笑的庆幸活着。
魔女凝望着哈利,哈利却在魔法遮掩下和所有人一样看不到她。
多像啊,这一切都像是轮回。
哈利询问邓布利多,就和小天狼星询问的时候一样,连得到的答案都毫无变化。
——就和其他巫师一样。
寻不到,看不到,摸不到,感知不到。
他们被魔女排斥在之外。
最后一关的时间已经到了,哈利挠挠头,不再想这些耗费精力的事情,总之他觉得当初多管闲事救下他们一家的魔女是好人,父亲母亲也是这么告诉他的,那么他何必多想。
魔法运转,随着最后一位勇士踏入迷宫,层层叠叠遮挡视野的树篱交叉,拦住了出口。
阿缇希娅转身,轻而易举收走了属于小巴蒂的性命,带出真正的疯眼汉穆迪。
邓布利多接到消息忙忙慌慌赶来,不出意外没看见魔女,难得的,自从魔女答应他之后再次叹了口气,领着穆迪去魔法部梳理情况。
那边小天狼星一觉醒来,发现脚腕的镣铐被取下,他喊了几声,一个个房间找过去,都没找到阿缇希娅的身影,无视掉心中的不安与烦躁。
他在客厅看到装着自己衣物的行李箱,魔女那场晚宴送他的面具就放在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他记得那是魔女的笔迹。
阿缇希娅写字的时候很少,但她时常会用法杖画魔法阵。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阿缇希娅写字的时候也会像画魔法阵一样用花体字,繁复美丽,但有些难看懂。
后来抱住险些摔下楼的孩子,看见燃烧的纸条,小天狼星才明白,自己的幸运一直都是阿缇希娅写下的字条帮他挡住了一切。
而那,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