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陆雪琪如遭雷击,眼前瞬间一黑,心口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悲痛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清醒与责任。在帝王家浸润多年,她太清楚此刻自己必须立刻返回燕国,稳住大局,那是她无法推卸的宿命。可是……她的目光落在懵懂的儿子身上。小鼎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团,脸蛋儿上还带着婴儿般的软糯,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母亲全然的依赖。一想到要将这心头肉生生剥离,从此关山阻隔,不知何日能再相见,巨大的不舍与心痛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离别前夜,烛火摇曳。陆雪琪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悲痛,将张小鼎唤到跟前。她一件件地整理着儿子的衣物、玩具,细细地、一遍遍地交代着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天凉要记得添衣……夜里别踢被子……读书习字不可懈怠……想娘了,就看看这个……” 她拿起一个自己亲手绣的小香囊,声音已然哽咽。最后,她蹲下身,捧着儿子的小脸,眼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张小鼎的手背上,滚烫。她喃喃自语,带着无尽的茫然与不舍:“让娘想想……还落下了什么……让娘再想想……”
张小鼎抬起它胖乎乎的手抚上陆雪琪的脸,说:“娘,我们只不是短暂的分开,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陆雪琪抬手握住张小鼎的手,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打湿了他的手。
张小鼎将陆雪琪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说:“娘,你要这样想,你是给我打江山去了。再说了,爹也不忍心让你跟他分开太久的。你别看我爹平日里没心没肺,做事不着调的那么大的一个人。但他对娘的依赖可一点不比我少。他啊,说不定还要哭鼻子呢!”
陆雪琪笑了,将张小鼎抱在怀中,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一个劲的往下掉。
张小鼎拍拍陆雪琪的背,说:“再说了,我想娘了,我就会让爹带我去找你的。我们拉钩。”
陆雪琪与张小鼎郑重的拉钩。
这一夜,张小凡没有回未央宫,陆雪琪将张小鼎搂在怀中看着他睡着,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日,陆雪琪登上回燕国的马车,陪同的有小诗,萧公公以及张小凡之前为她配备的三千将士。
陆雪琪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张小鼎拉着张小凡的手笑着向自己招手,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大声喊到:“小鼎,要好好吃饭,不要调皮,要认真做功课!”最后她又看向张小凡,说:“小凡,照顾好小鼎,也照顾好自己!”说完便毅然回身将身子藏于马车内,消失在了他们父子俩的视线里。
张小鼎的眼眶也红了,他大声喊到:“我会的,娘!我会好好吃饭!我会认真做功课!我也会照顾好爹的!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马车渐行渐远,终究不见了踪迹。张小鼎确认再也看不到马车后才扑到张小凡的怀里,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喊到:“娘!我要娘!”
张小凡握着拳,身子岿然不动,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同时这也是皇家应该承受的痛,最是无情帝王家!
风吹起,吹的他衣衫呼呼作响,也吹散了天空中的云,云开见日,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