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时到达餐厅，时夜已经到了，坐在预定的靠窗位置。他穿着合身的深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些…沉稳的帅气。他看到童绾，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动作略显生硬，但礼仪无可挑剔。
童绾谢谢。
童绾坐下，感觉有点不自在。这气氛…怎么搞得跟真的约会一样？
时夜将菜单递给她：
时夜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肉眼和菲力都不错，蛋白质含量高，脂肪比例适中。
童绾再次被他的直球击倒。她接过菜单，强装镇定。
童绾哦，我看看。
点餐过程基本由时夜主导，他精准地分析了每款牛排的蛋白质、脂肪、热量，甚至烹饪方式对营养保留的影响，听得旁边的服务员嘴角都有些抽搐。童绾全程“嗯嗯啊啊”，最后随便指了一个：
童绾就这个吧。
等餐期间，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夜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瓶上，仿佛在研究插花的艺术。
童绾绞尽脑汁想找话题：
童绾那个…今天泳池人好像不多？
时夜周末晚上，健身人群减少百分之四十左右。
时夜给出一个数据。
童绾哦…
童绾噎住。行，天又被聊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童绾时夜，你…平时除了工作健身，还有什么爱好？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座冰山有什么娱乐活动。
时夜似乎被问住了，思考了几秒：
时夜看书。财经分析报告。偶尔…下象棋。
时夜你呢？
时夜反问道，目光终于看向她。
童绾我？我爱好可多了！
童绾立刻来了精神，
童绾逛街、看电影、看话剧、打卡新餐厅、跟朋友聚会…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大串。
时夜听得很认真，然后评价道：
时夜社交活动频繁，时间利用率不高。
童绾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就知道！
童绾生活不是只有‘效率’，时总！
她没好气地说，
童绾需要放松和娱乐！
时夜适当的娱乐有助于缓解压力，提升后续工作效率。
时夜表示同意，但听起来依然像在陈述一个科学结论，
时夜但需要控制时长和频率。
童绾决定放弃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餐点上来了。时夜切牛排的动作优雅精准，每一块大小几乎一致。他吃得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童绾看着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可爱？这个词蹦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她赶紧低头切自己的牛排。
时夜味道怎么样？
时夜突然问。
童绾啊？挺好的。
童绾回答。
时夜蛋白质摄入达标的话，下周游泳可以尝试增加强度。
时夜规划道。
童绾叉子上的肉差点掉下来：
童绾时教练，吃饭的时候能不想着训练吗？
时夜看了她一眼，像是才意识到场合不对，沉默了一下，然后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时夜这家店的装潢…还不错。
童绾惊讶地抬头，居然能从时夜嘴里听到对环境的评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童绾是…是啊，灯光挺柔和的。
她配合地接话。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饭后，时夜自然地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时夜我送你回去。
时夜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童绾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童绾下意识拒绝。
时夜顺路。
时夜的理由永远那么几个，而且不容置疑。他已经走向停车的地方。
车上，气氛比来时缓和了一些。童绾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忽然开口：
童绾时夜。
时夜嗯？
童绾谢谢你的…蛋白质补充。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时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时夜不客气。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时夜下次…可以尝试海鲜。优质蛋白，脂肪含量更低。
童绾忍不住笑出声：
童绾时夜，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时夜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
时夜我知道。
这句坦诚反而让童绾笑不出来了。她转过头，看着他被路灯忽明忽暗照亮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软了一下。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
时夜到了。
时夜说。
童绾嗯，谢谢。
童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时夜童绾。
时夜叫住她。
童绾回头。
时夜看着她，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难辨。他似乎在斟酌词语，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时夜下周的游泳课…别忘了。
就这？童绾心里莫名有点小失落，但脸上还是笑着：
童绾知道啦！为了肌肉量嘛！
她推开门下车，
童绾路上小心。
时夜嗯。
时夜看着她走进公寓楼，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童绾回到公寓，靠在门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场以“蛋白质补充”为目的的晚餐，一块笨拙得可爱的冰山…
她拿出手机，给小小发了条信息：
童绾你哥真是个奇葩！但他请的牛排还行！
后面跟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很快，小小回复：
于小小！！！进展如何？！有没有浪漫烛光？深情告白？
童绾翻了个白眼，回复：
童绾浪漫烛光没有，营养分析报告有一堆！告白？他说下次带我去补充海鲜蛋白！
小小发来一串爆笑的表情：
于小小不愧是我哥！绾绾加油！拿下这座学术型冰山！
童绾笑着放下手机，心情莫名地很好。
也许，和这种笨拙的人相处，也有一种别样的趣味？至少，足够真诚，也足够…令人期待下一次的“蛋白质补充”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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