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叫的外卖火锅。热腾腾的蒸汽暂时驱散了尴尬。小小和温银甜甜蜜蜜互相夹菜，童绾埋头苦吃，时夜吃得慢条斯理，极其安静。
于小小对了绾绾
小小突然想起什么，
于小小你上次不是说想学游泳吗？找好教练没？
童绾嘴里塞着肥牛，含糊道：
童绾没呢…健身房那几个私教看着就不靠谱…
于小小让时我哥教你啊！
小小语出惊人。
童绾噗——！
童绾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剧烈咳嗽，
童绾他？！算了算了！我怕被冻成冰棍沉底！
时夜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看向小小，眉头微蹙。
小小却兴致勃勃：
于小小时夜哥游泳很厉害的！以前还拿过奖呢！对吧哥？”
时夜那是很久以前。
于小小教教嘛！
小小撒娇，
于小小反正你周末也没事！而且绾绾又不是外人！
童绾疯狂给小小使眼色，小小全当没看见。
时夜的目光转向童绾，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一项难度极高的并购案。童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
童绾看什么看！我才不…
时夜可以。时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童绾啊？
童绾和小小都愣住了。
时夜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安排工作：
时夜周一晚上八点，悦动健身房泳池。别迟到。
说完，他站起身，
时夜公司有点事，先走了。
他对着小小和温银点了点头，无视了彻底石化的童绾，径直离开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童绾才回过神，猛地抓住小小：
童绾于小小！你搞什么鬼？！谁要他教游泳啊？！还周一晚上八点？他以为他是谁啊？！下达指令呢？！
小小笑嘻嘻地躲开：
于小小哎呀，机会难得嘛！我哥主动答应的事，很少反悔的哦！而且他教肯定认真！绾绾，把握机会呀！
童绾把握个屁
童绾抓狂，
童绾我跟他在水里？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我会被他的冷气冻抽筋的！
温银在一旁弱弱地插嘴：
温银其实…夜哥他…游泳的时候…气场可能会柔和一点…吧？
童绾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而，抱怨归抱怨，周一晚上七点五十，童绾还是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悦动健身房门口，手里拎着新买的泳衣，心里把自己和小小骂了一百遍。
她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紧张的倒影，又想起时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答应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童绾就当…找个免费教练！还是顶尖配置的！
她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健身房的门。
泳池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池边的时夜。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泳裤，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上身，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锐利，此刻正望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穿着新泳衣、显得有些局促的童绾身上时，眼神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时夜迟到了两分钟。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淡淡的回音。
童绾刚升起的那点紧张和异样瞬间被这句话打飞了。
童绾时夜！
她气得跺脚，
童绾你是来教游泳的还是来计时的？！
时夜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率先下了水，在水池中央站定，水刚好没过他胸口。他朝她招了招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时夜过来。先学憋气。
童绾看着水里那个身影，咬了咬牙。行！学就学！谁怕谁！她倒要看看，这块冰山在水里，能不能被她的怒火融化一点点！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冰凉的池水激得她一哆嗦。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时夜面前，鼓起勇气瞪着他。
时夜垂眸看着她，水光映在他眼底，波光流转，让人看不清情绪。
时夜深吸气。
他示范了一下，然后伸手，干燥温热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时夜低头。我数到十。
他的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触碰却异常稳定。童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照做，屏住呼吸将脸埋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瞬间变得安静而模糊。她能感觉到时夜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托着她的下巴，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夹杂着莫名的悸动，在水波中悄然荡漾开来。
十秒钟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一闪而逝。
当时夜将她带出水面时，童绾猛地喘了口气，脸上水珠淋漓，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是因为憋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时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松开了手，语气依旧平淡：
时夜还行。继续。
童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个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不太真实的时夜，第一次觉得，学游泳…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泳池的灯光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某人冰层之下，那悄然泛起、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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