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眼神

李梦琪的脸白了。

李梦琪的手开始发抖。

李梦琪愣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李梦琪坐在床上发呆。小橘橘蹲在她旁边，脑子里也在转。李万宇，这个名字他听过。之前去派出所的时候，墙上贴过他的照片，穿着警服，表情严肃。

李梦琪躺回去，把小橘橘搂在怀里。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李梦琪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便装，头发有点白，但腰板很直。他身边站着王浩。

李梦琪开了门。

李万宇伸出手，李梦琪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李万宇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他的目光在猫爬架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小橘橘身上。小橘橘蹲在沙发上，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李万宇的眼神变了。他盯着小橘橘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王浩坐在旁边，掏出笔记本。

他问得很细——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短信、一共收到多少条、对方说过什么话、有没有见过对方的脸。李梦琪一个一个回答，王浩在旁边飞快地记。

李万宇问完之后，合上了笔记本。

李梦琪的脸白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李梦琪。名片上写着：上海市公安局XX分局 局长 李万宇，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李万宇站起来，准备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橘橘。小橘橘还蹲在沙发上，看着他。

李万宇盯着小橘橘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小橘橘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门口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电梯门开了，又关了，然后安静了。

下午，李梦琪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可站在保安亭旁边，东张西望的，好像在找人。

许可跑过来，拉住李梦琪的手。

李梦琪带着许可上了楼。许可一进门就跑到猫爬架前面，小橘橘正在上面打盹，看到她来了，睁开眼睛，喵了一声。

她踮起脚尖，把小橘橘从猫爬架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小橘橘没有挣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许可抱着小橘橘坐到沙发上，一边摸他的毛一边跟他说话。

李梦琪愣了一下。

小橘橘的毛炸了起来。

许可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她妈妈打电话来催她回去写作业。许可走后，李梦琪把小橘橘抱起来，看着他。

小橘橘知道，但他不能说。许可的梦不是普通的梦，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说梦到着火了，小橘橘在里面——这不是梦，是预感。

他想起之前李梦琪说过，上海最近发生了好几起火灾。也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一个梦，梦里全是烟和火，有人喊救命。

李梦琪把他放到床上，关了灯。

小橘橘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反复转着许可说的那句话——“很大的火，小橘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