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和离的事,在宫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八阿哥竟然真的同意了。他向康熙递了折子,说若兰身体不好,需要回西北静养,请求准许和离。康熙准了。消息传开那天,宫里的人议论纷纷,有说若兰傻的,有说八阿哥无情的,也有说若兰终于解脱的。那些平日里跟若兰没什么交集的宫女嬷嬷们,忽然都成了“知情人士”,在廊下、在井边、在膳房门口,窃窃私语。
陈华年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只是笑笑,不搭腔。她知道,若兰是真的解脱了。
和离那天,若兰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装,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脸上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她走出八王府的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困了她十几年的府邸。灰色的瓦,朱红的门,高高的门槛,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她看了很久,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陈华年站在宫门口等她。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若兰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她的三件遗物,还有几件换洗衣裳。她走到陈华年面前,笑着说:“玉檀,我自由了。”
陈华年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姐姐,恭喜你。”
若兰拍了拍她的背:“别哭。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若曦那丫头,性子急,又卷进了四阿哥和八阿哥的事。我走了之后,你帮我看着她点。别让她犯傻。”
陈华年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的。”
若兰笑了,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陈华年手里:“这是我在草原上采的野花种子。你帮我种在御花园里,等春天开花了,就当是我还在你身边。”
陈华年握着那包种子,再也忍不住,抱着若兰大哭了一场。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若兰的衣襟都打湿了。若兰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舍不得姐姐出门的小妹妹。
若兰走了,带着三件遗物,带着自由,带着草原的风。陈华年站在宫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心里既有不舍,也有欣慰。
她做到了。她真的改变了若兰的命运。那个本该在深宫里郁郁而终的女子,如今正走向一片广阔的草原。那里有风,有马,有青山的坟,有她错失了十几年的自由。
那天晚上,陈华年把若兰给她的野花种子撒在御花园的角落里。雪还没有化,泥土冻得硬邦邦的,但她还是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挖开,把种子埋进去。
“等春天来了,你们就发芽。”她对着那片小小的土地说,“等你们开花了,若兰姐姐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