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子被废,夺嫡之争愈发激烈。朝堂上暗流涌动,后宫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连乾清宫的茶,都似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陈华年每天端着茶盘穿梭在乾清宫的大殿和后罩房之间,表面上依旧是那个笑眯眯、软糯糯的奉茶宫女,可她的耳朵却时刻竖着,像一只警觉的小兔子,捕捉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每一丝风声。
“听说了吗?大阿哥被圈禁了。”
“八阿哥那边又有人被调走了……”
“十三阿哥最近跟四阿哥走得很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些窃窃私语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一片飘进陈华年的耳朵里。她知道,太子被废之后,夺嫡的棋局已经正式开盘,而每一个身处紫禁城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卷了进去。
陈华年虽然只是个小宫女,但因为她在康熙面前得脸,又跟若兰、若曦关系密切,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那些阿哥们的眼线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宫中,而陈华年这个“康熙身边的红人”,自然是网上的重要节点。
八阿哥的人来找过她。那天傍晚,陈华年刚收拾完茶具准备回后罩房,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玉檀姑娘,借一步说话。”小太监面生得很,但衣着整齐,一看就是哪个府里派来的。
陈华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公公有什么事?”
小太监从袖中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塞进陈华年手里。荷包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金瓜子,或者更贵重的东西。
“八爷赏识姑娘的机灵,想跟姑娘交个朋友。”小太监压低声音,“姑娘只要帮忙留意万岁爷日常的动静,比如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隔三差五地告诉奴才一声,以后好处少不了姑娘的。”
陈华年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拿金子来收买她。说不心动是假的——那可是金瓜子,放在现代,相当于有人直接往你手里塞了一沓现金。但她的理智很快压过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八阿哥在历史上是什么下场,她清清楚楚。跟着八爷党混,那就是往火坑里跳。更何况,她陈华年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不是为了当间谍。
陈华年把荷包推了回去,脸上露出一副惶恐又为难的表情:“这位公公,您这话可吓死奴婢了。奴婢就是个泡茶的,连万岁爷说什么都听不太懂,哪里懂什么朝政呀?万岁爷的动静,奴婢哪敢乱说?您快拿回去,别让奴婢为难。”
小太监还想再劝,脸上堆起笑:“姑娘别怕,八爷不会亏待你的……”
陈华年却已经福了福身,端着茶盘后退了两步,声音清脆却坚决:“公公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奴婢笨手笨脚的,实在做不了这样的大事。奴婢还要回去给万岁爷准备明早的茶,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小太监在身后叫了两声,见她头也不回,只好收起荷包,悻悻离去。
陈华年跑到拐角处,才敢停下来喘气。她靠着宫墙,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陈华年,你刚才差点就心动了,知道吗?那可是金瓜子!但不行,绝对不行。拿了八爷的钱,就等于上了八爷的船,到时候船翻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昆仑镜提示:“宿主成功拒绝八阿哥的拉拢。当前立场:中立。八阿哥对宿主的好感度下降至10%,但对宿主的警惕度上升至30%。请注意,八阿哥不会轻易放弃。”
陈华年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我不能站队,我不能害人,也不能被人当枪使。”
四阿哥没有派人来找她,但陈华年能感觉到,四阿哥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有一次她被一个刁难的嬷嬷欺负,那个嬷嬷第二天就被调去了辛者库,连理由都没给。还有一次她在御花园被一个不知名的宫女撞倒,茶盘摔碎了,她正心疼那些茶具,第二天就有人悄悄送来一套新的,做工比原来的还好。
陈华年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是四阿哥的手笔。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可以保持中立,但我会看着你。
昆仑镜提示:“宿主当前处于夺嫡风暴中心。建议宿主保持中立,不要明确站队。但四阿哥对宿主的好感度已达到65%,若宿主选择站队四阿哥,将获得巨大优势。”
陈华年犹豫了。她知道四阿哥是最后的赢家,站队四阿哥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她真的想卷入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吗?她想起了若兰,想起了若曦,想起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她只是想完成任务,顺便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她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不想在权力的棋局里被人摆布。
“我不站队。”陈华年对昆仑镜说,语气坚定,“我只做玉檀。”
昆仑镜沉默片刻:“宿主,中立在这紫禁城里是最难的。你确定吗?”
“确定。”陈华年点点头,“我不害人,也不帮人害人。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那天晚上,陈华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大学的宿舍,想起了室友们半夜聊八卦的声音,想起了食堂的麻辣香锅,想起了那个虽然平凡但自由自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可是,她也有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牵挂——若兰的温柔,若曦的仗义,还有四阿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陈华年,你不是来当英雄的,你只是来改变一些遗憾的。”她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轻声说,“但改变遗憾,也需要勇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