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营帐染成暗红色,齐欢立在帐门左侧,风掀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陈宇龙怎么还不出来?奇怪…
马蹄声破开旷野的寂静,由远及近
陈宇龙勒马停在十丈开外

还以为云倾亲自来了,没想到是个无名小卒

陈宇龙,你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想见云将军?
陈宇龙突然笑出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想起来了,乱臣贼子的女儿齐欢,殷商的太子也死在你手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打不过人就只会激将法?
剑光骤起,销魂剑出鞘时带起一声嗡鸣
两件兵器相击擦出刺目火花,沙土在二人脚下翻腾成雾
陈宇龙后撤时袍袖一振,三道黑影破空而来。齐欢旋身挥剑,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镖被悉数格开

只会用暗器吗?

齐将军,你看看周围
弹丸遇风炸开,黑雾弥漫处钻出无数指节长的毒虫,赤红复眼在暮色中连成一片腥光

今天算你运气好 ,能成为我这些宠物的盘中餐
那些毒虫触须翕动,朝齐欢和士兵们攀去

哼
齐欢翻转剑身,剑刃震颤着迸出青白光芒,振飞了扑面的虫群

你不知道销魂剑戾气最重吗?
陈宇龙唇角的笑僵住了
长鞭劈开虫幕,鞭梢点地时地面浮出蛛网般的裂纹,所有毒虫在嘶鸣中化为灰烬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该害怕的是你
她目光扫过齐欢泛青的唇角,鞭柄在掌心缓缓转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东面传来,陈宇龙的亲兵连滚带爬冲到近前:“大人!城门不知怎么打开了!”

不是重兵把守么?
“他们说是……”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穿透了他张开的嘴。箭簇从后颈透出,钉进陈宇龙脚边沙土里
楚萧带一队士兵从城门方向涌来,她跨坐在马上

还要多谢陈大人,为我们的士兵准备衣物和令牌
身后士兵扯掉东夷的盔甲,底下赫然是西岐的字眼
陈宇龙踉跄半步,猛然扭头盯住云倾

陈宇龙

你多行不义,今日我等替天行道
鞭身在她手中蜿蜒如活物,裹挟着破风声抽向陈宇龙面门
他举臂格挡,整条手臂的甲胄应声碎裂
三招之内,云倾的鞭梢精准劈在他天灵盖上。陈宇龙他膝盖砸进沙土时扬起浑浊的烟尘

总算把这祸害收拾了

语星已经把东夷君主他们带回去了
她转身时披风扫过陈宇龙抽搐的手指,那双手再握不住任何兵器
营帐内的烛火被风压矮了几分
商语星守在帐帘边,朝她们点头示意

他们在里面,凤翎还是老样子
少昊鸷坐在榻边,枯瘦的手一遍遍抚过女儿散开的发
“想来你就是云将军”

正是,见过夷君
商语星的目光始终停在凤翎发间那支碧玉簪上

夷君,您可知道凤鸣玉枢在何处?需得它才能救凤翎
少昊鸷苦笑,指向凤翎发间:“若是有用,又岂会等到现在?”

原来凤鸣玉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怪不得陈宇龙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只可惜……”少昊鸷摇头
“这东西沉睡多年,找不到开启它的办法”

神器也会睡觉?
云倾想起双儿临行前塞给她的卷轴

军师,去把卷轴拿来
羊皮卷在案上铺开时发出陈旧的窸窣声
少昊鸷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云将军,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家姊赠与

卷轴上说……凤鸣玉枢需要同等法器与伏羲之血配合唤醒

总不能这时候请师叔过来吧?

他的天书或者打神鞭能用
少昊鸷忽然开口:“不是什么法器都可以的。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逆天改命之人所持神器,方能共鸣”

说得不会是姜师叔吧?

不是,姜师叔的法器沾了太多天命因果,杨大哥呢?

他救过哮天犬、吃了千年人参,那叫因果
云倾突然抬头

是咱们四个

师父说我这条命是逆天抢来的……难道真能?

等一下,神器开启势必招来是非,我在外面布下结界
细密的光网,罩住整座营帐。风突然静止,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
四人将法器放在卷轴上
云倾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卷轴正中的凤鸟图腾上
凤鸣玉枢骤然亮起。碧光从簪头涌出,浸透四人法器
光瀑倒灌入凤翎眉心,她枯青的面色泛起血色,蜷缩的手指慢慢舒展开

阿爹
少昊鸷扑过去,老泪纵横:“凤翎,你没事太好了!”

我们的兵器……变样了?

凤鸣玉枢感受到你们对东夷的用心,把力量赠与你们的兵器
她说话时簪子上的光已经淡去,恢复成普通的碧玉模样

那你们怎么办?
夷君主哈哈大笑,笑声里第一次有了活气
“凤鸣玉枢很快就会恢复的,它只是把积攒多年的力量分些出去”

那就好
少昊鸷正色,朝云倾拱手:“几位,我想请你们转告西伯侯,我东夷愿和西岐联手,共同伐商”
云倾回礼

夷君放心
次日晨光刺破山雾时,西岐军拔营东归。凤翎站在城楼上目送,晨风拂动她新换的衣裙
东夷君主忽然抚掌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城墙上撞出回音

阿爹笑什么?
少昊鸷:“天命使然,凤鸣所归,你可知那卷轴是认主的,只有凤命所归之人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