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
那老妇满脸愁苦,似要皱成一团,就像被揉搓后的纸,她努力伸展表情,却更是抖的厉害起来,老妇老年失女,虽然只是和荧相遇不到一个星期,便已经是将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无奈家境实在贫寒,加上老伴的反对,无可奈何的她只能将身无分文的荧不舍地“赶”出家门。
荧心里暖暖的,她将之后的迷茫和不知去处先抛之一旁,脑海中尽是和老妇相处的时光。像是荒芜沙漠的一弧清泉,她很庆幸在她空白的世界遇上的第一笔墨,是善意的。
几天前,荧一身血迹斑斑的在这个小镇外围醒来,她迷茫的看向四周,换来的是抽搐般揪心的疼痛,心中一个声音响起,又渐渐淡去。
“荧。”
“不要回头,往前走。”
是谁?
如果说声音可以传递情绪,那道声音的归类便是痛苦,痛苦又焦急,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祈求,如划开一切的利刃,哪怕伤痕累累也想护你周全。
为什么…是谁?
荧的眼眸没有神,她呆愣的抬起手,却触摸到一丝潮意,她这才惊觉自己哭了,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个名字,然而自己的身份,过去的记忆,甚至连喜怒的牵动,她都一无所知。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酿酿跄跄的往有人烟的地方去,比起找回记忆,重要的是先活下去,但迎来的是人们惊恐和厌恶的眼神。
哪里的流浪汉…
好吓人啊…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各色的声音充斥了荧的耳膜。
最后她被人群驱赶着,撑着沉重的的躯体停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前,荧敲门,扯着沙哑的嗓子欲出未有声,便眼前一黑,倒下去。
最终救下荧的正是这位老妇人,荧回过神,她笑着回握了老妇人的手。而她不愿意一直连累他人,像风捕星那样,她也要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荧离开了小镇,却没有发现,路旁的树叶无风便摇曳起来。一阵轻笑像摇晃的细铃,那是夜晚莺鸟的啼鸣,是午间流光的启迪。
她轻叹了一句。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孩子。”
我该去向何方?
又该留在何处?
荧脸上挂着苦涩的笑,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全,一切失去掌握的感觉,很糟糕。荧闷闷不乐的想,却听到一句陌生却宛如仙乐动听的声音,带着令她不悦的怜悯,像高高在上的神俯视众人。
“我的孩子。”
“你是谁?出来!”荧厉声呵斥。
声音未落,便见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翩翩然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待艾达看清来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上身人身下身兽型,却将美丽和怪诞揉合的恰到好处,她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却似乎在金丝黑羽的鸟嘴面具,隐隐约约窥见了几分绝色,白绒披肩鹅黄羽翼飘然搭在白皙的手臂后,下身兽腿弯铁如月搭成困兽之笼,却又巧妙的围成惊奇的裙摆。
很久之后的荧回忆起这天的经历,也依旧会惊叹不已。她会很感谢,哪怕在苦难之中也会感叹这奇妙经历的开始,哪怕被现实推下“悬崖”后也无法粉碎的奇遇。
女人声线自带着蛊惑的腔调,荧警惕的心在不经意被柔和。
“我可以帮助你。”
荧看不清女人的脸,但恰一听却是诚恳。
“我为什么要信你?”荧反问。
“因为这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帮助。我们可以互相为对方提供价值,我需要你帮我,同样的,你在这过程中也会得到相应的宝藏 ,比如…记忆?”
“你需要什么?”
女人一阵轻笑,却带着唱腔,合起手掌唱了起来。“悲剧孕育浪漫,是吟游诗人最好的缪斯,你且听他细述,你可曾听见悲哭,被蒙蔽的孩子不懂的爱,真相隐蔽在传颂中,我需要你伸出手,拂去斑驳心灵的污痕…”
荧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她看到女人伸出手。
“请你帮助我吧。”她继续说道,“去敲醒蒙昧的人们,唤醒他们的爱和心。你也会在这其中收获颇多…”虽然我并不一定,能唤醒你的记忆,剩下的话逐渐模糊,荧并没有听到。
她象征性的碰了女人的手:“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时之女神就好。”
空间扭曲的更厉害了,女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她的声音却似在耳边:“你需要去唤醒特定人物爱的能力,引导她们走向光的一方,我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提示,诗也会告诉你一些故事。这些故事可能是未来将要发生,也可能是可以改变。”
“请细听!”时之女神的声音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是谁唱了起来,
你听过开膛手的故事吗?
清晨的玫瑰染着雾珠,
是谁踏着小径,
是谁哼着小曲,
踩碎玫瑰,踩散雾珠,
那个俊美的男人,
是被神亲吻的孩子,
他有着与天夺目的容貌,
还有流情传神的绿眸,
背后万贯的家产,
是哪个女孩在梦中轻吻俊貌的少年,
而今日,无数少女的梦,
碎成流光,泯灭如空,
因为他将牵起那位小姐的手,
清晨的玫瑰染着雾珠,
是谁踏入教堂,
是谁抿唇微笑,
十字架前,沉睡新娘,
那个可怜的小姐,
是被神厌弃的孩子,
她素未相识的新郎,
用迷药和利刃,
将她开腹在婚礼的大堂中央,
是哪个手染鲜血的人在肆意大笑,
而今日,曾经儒雅的少年
手染鲜血,割裂道德
少年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