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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

遇你何其幸

神明从不眷顾我,我不像他人那般总是拥有幸运。

这句话贯穿着温弥的一生。她出生在上海小小的弄堂,在破旧的小巷诊所以及亲人的叹息声中落地,家里已有三个姐姐,她的到来,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穷困。于是,她不幸运地被送到一户夫妇家当养女,这是她倒霉一生的开始。

她是在06年七月离家的,紧紧攥着手上零碎的钞票。带着眼角的乌青和一身的伤痕。逃离了那个恶魔的家。到车站选了一班离家最远的火车。去了北京,那个无数青年向往的造梦之地。

她第一次坐上火车,第一次离家。在充满泡面味和臭味的车厢。她看着缓缓往后退的城市,明明眼眶里的泪还未干。她却没由来地笑出了声。车上的玻璃窗印出她诡异的笑脸,蔓延着自由的疯狂。

饥饿感正慢慢侵蚀她的脑子,她索性闭上眼睛,进入休眠的状态。对于常年挨饿的人来说。解除饥饿的办法是无视饥饿。

旁边的大叔突然被叫起来,随后是少年有理有据的争辩声和大叔气急败坏的吵闹声。再随后是两人厮打在一起的声音。温弥始终闭着眼,不想让火烧到自己这里来。但她还是倒霉地挨了大叔打偏了的一拳。列车员恰好来了,打断了这场战局,位置是少年的,大叔骂骂咧咧地去了其他车厢。全程没有人注意到那结实的一拳。温弥感受到眼角火燎的痛感,有气无力地抬手摸了摸。少年此时探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对不起。’

‘嗯。’温弥还是闭着眼。不想浪费精力在这无意义的客套上,拳头已经挨了,她权当自己倒霉。再多的对不起也无用。

突然一股温热贴上自己的眼角,带着鸡蛋淡淡的臭味。抬眼,便撞入少年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愧疚的讨好。

‘这个煮鸡蛋能去淤青的。’他说。眼前的少女明明有一双好看的眼,眼神里却全是麻木和荒凉,眼角还有点泪。

饥饿感作祟,温弥也不客气。直接拿过鸡蛋,剥了起来。

路珂骁惊讶地看着温弥把鸡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随即反应过来,把怀里更多的鸡蛋拿出来,递给温弥,

‘诺,这还有。’

路珂骁和她不太一样,他是正正经经去北京造梦的青年人,这在那个年代叫北漂。带着一把吉他,和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整整齐齐,和拎着一个破书包的温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北京哪都开阔,却又都寸土寸金,火车站里满满当当的是各地的人,温弥下了火车。看着熙攘的人群,一时间竟不知道往哪里去。一旁的路珂骁问她,‘你住哪?’

温弥嘴唇动了动,答不上来。

北京随便哪都比上海的小弄堂好,就算睡大街,她也绝对不回去。‘不知道。’抛下这么一句,温弥向车站出口走去。十七岁对于温弥来说,正是花一般的年纪,高瘦的个子在人群中额外突出,只是脸上的乌青和手臂上的鞭痕引来了路人的目光。路珂骁看着,还是追上去。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适合你。’

北京的老城区是众多北漂青年的归属,这里和繁华的新城区只隔一条青鸾河,一条长长的桥架在两城区之间,连接了两边的城区,却拉不近两边的距离,繁华的是新城区,和破败的老城区相比,它永远有自己骄傲的年轻资本。

老城区的小街里,路珂骁带着温弥来到一个装修精致的理发店,对着一头长发,正在给客人做造型的人喊了声,‘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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