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听到我问他这句话,他还是目无表情,冷冷看着我。
但当我以为他是等着我说明来意,就对他说,我也是在南风大楼那边送外卖的,有点事想要问你的时候。
眼睛很恐怖的男人忽然脸色变了,那本来就白的眼珠子瞪得很大,然后惊恐地退后两步,指着我说:“你走!你立马就给我走!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似乎给我吓到了,要真逼他,可能真会硬生生疯了,就点点头,说:“好的,打扰了,这是点心意,给你放下了。”
然后点点头,转过身,很是干脆就走了。
虽然我很想知道将我困在迷雾里的事情是什么,但既然人家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他。
没想到,当我走出三五步,那人忽然对我说:“这份工作千万别做,你赶紧辞职。”
我回头问,为什么?
他摇摇头,不愿意说明原因,只是说:“既然你会找上我这里,想必也大概知道点原因,相信我的话,回去就别做了。”
这份工作是我的一切。
要说没有一个理由,单凭一句话就要我吃辞职的话,我做不到,而且,我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我能够隔三差五见到闻瑶,更别说,昨晚她连名字都告诉我了,我觉得,没准上天见我可怜……
就让我跟她在一起了!
我将遇到闻瑶的事,并喜欢上她的事告诉他。
这人本来听到我不肯走后,脸色是铁青的,但当他听到我说了闻瑶的事,脸色忽然惊恐,他问我:“你没有收她的票?”
我点头说:“对的,如果她愿意,我甚至可以每次都不要。”
他再次惊恐,然后直盯着我,刚在屋里黑没有看到,现在他凑过来,光线够,我这才看到,他另外一只眼睛全部都是黑色的,就好像瞎的左眼的眼珠全部都挤到右眼去。
又问:“那你见到一个小女孩了吗?”
我点头。
他再问:“那,那些怀有恶意的事,你怕且已经都经历过,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了吧。”
我还是点头。
他脸色苍白,沉声对我说:“如果你信我,今晚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再送外卖。”
我问:“为什么?”
说道这,他的脸色划过挣扎,最终还是叹口气说,“你也看到我这鬼样子了吧,就是它们做的,它们将我困在房子里,用火想要将我烧死。”
话到这,我看到他眼睛含泪,似乎是勾引起当初的回忆。
等他情感爆发完,他靠着铁门坐下来,背着我,像是自言自语说:“在我离开那,曾经惊恐过很长一段日子,后来想通了,也想过回去知道答应,知道为什么我会遭到这种罪。”
可你知道,当我回去找范冯生的时候,见到的是什么吗?”
范冯生这名字我没有听过。
可我还是想到,既然他都曾经送过外卖,那范冯生跟他的关系应该就是我跟张三民那样,所以,那位范冯生应该就是那位穿着西装,曾经阻止我进入四区的老先生,也就是张三民顶替他位置的人。
上一任负责人!
我没有说话,静静听着他说。
我是夜晚回去的,因为我在那里做了三个月,每次在白天都看不到范冯生,所以,想要找他问出结果,只能在夜晚。”
我来到大堂,恰好看到他往楼上走了,当时我就愕然了,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一楼是用来打包外卖的地方,可二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却从来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我浑身再次起了疙瘩,感觉凉飕飕的。
是了!
我每次上班,到大楼已经在一楼看到整理好的外卖,即便是那些散餐,也是等我回来了,就已经打包好了。
外卖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而一楼是打包的地方,没有厨房,那么,张三民拿外卖来的地方,应该就是楼上,可我却从来没有看过二楼到底是怎样的。
二楼到底是什么?”
我忍不住问。
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忍着,唯独这个,像蚂蚁在我心里爬似的,要我必须搞清楚,因为我觉得,这些诡异事件的真相背后,这二楼应该就是答案。
他叹了口气,说:“我不能告诉你。”
我当时就凌乱了。
正想要不管怎样都要他告诉我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将门关上。
只不过临看我最后一眼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千万别想着知道那里是什么,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就这么多了,好了,什么都别问,走吧,要是他知道你来过我这,你的下场很快会跟我一样。”
虽然跟不甘心,总觉得已经要知道点什么。
可我也知道。
他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我点点头,又过去给他三百块钱,希望能够减轻他一点生活的负担。
临走前。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我说:“对了,我想你肯定知道,那些快餐装得不是饭菜,但你千万别好奇快餐里装得是什么,有个送餐的小伙,就是没有听我说,将快餐打开,然后离奇死了。”
我还想再问问。
可门已经彻底关上,仔细回想的话,在刚来第一天我就觉得那些快餐不对劲,送了六年外卖,我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外卖是没有气味,也没有温度,就连该有的重量都没有,就好像……
仅仅装着点纸似的。
总而言之。
我能确定的是这家外卖公司是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大到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混得。
这些日的离奇,初次应聘的奇怪,接着又发生各种诡异的事情,要是这么下去的话,我怕会重蹈他的覆辙,就算不死,都会落得终身的残疾。
幸好我来得早。
在回去的路上,我在想,回去就跟张三民辞职吧,这份工作钱是很多,可太危险了,想着想着,早些日子为了方便送散餐而在二手市场买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听到的第一句话我就硬在当场。
华生,是我,我是你三姑妈,你外婆在乡下忽然昏倒,送到医院,医院诊治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机能低下,虽然是救回来了,可这医院费,张口就要五万……”
我心头颤抖。
外婆是我在这世界唯一的,最亲的人,听到她出事,我几乎就想什么都不管,往家里回去!
但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也没用。
五万的医药费阿!
我做了六年外卖,月薪就八百,多余的钱都会往家里送回去,早些日子,外婆还来信给我,说家里已经建了新房,要我带个媳妇回去……
现在我浑身上下连一千都没有!
在我心思慌乱的时候,我也想到,这手机是我早些日子买回来的,这号码,压根没有人知道阿,怎么三姑婆会知道我的手机,还打了过来告诉我这件事?
可三姑婆的声音我是不会听错的,我每次打电话回去,就是打到三姑婆家,只有她家是安装了座机。
但我还未曾给她家打过电话阿,难道是她打到公司来,张三民给她的?
我想了会就不去想了,外婆出事我的心已经乱成芝麻。
摇摇晃晃回到公司,满心里都是外婆需要的五万医药费,这么一大笔钱,我怎么可能弄得来。
借?
到哪借阿!
回到宿舍,正坐在床上抱着头想办法的时候,张三民忽然出现了,他拿着一个文件袋过来,过来就对我说:“华生阿,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电话也是我给的。”
我恍然,原来是张三民给的,难怪三姑妈会知道。
还没等我道谢。
他竟然将一份文件合同放在床上对我说:“公司知道你家里困难,这样吧,你签了这份合同,公司就给你贷款五万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