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赢驾驶着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定位中宋文斌最后发出惨叫信号的大致区域狂飙!
车灯刺破浓重的黑暗,照亮两旁飞速倒退的、光秃秃的树干和破败的厂房轮廓。手机被扔在副驾,屏幕上萧零和沐槿的未接来电提示还在不断闪烁,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宋文斌电话里那声凄厉的惨叫和背景的打砸声,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经。
根据信号模糊的定位和沐槿之前提供的“恒通仓储”旧厂房信息,池赢将目标锁定在西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核心地带。这里曾是池家“恒通仓储”的旧址,后来搬迁废弃,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乐园。
车子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一堵锈迹斑斑、爬满枯藤的铁丝网围墙外。引擎熄火,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的呜咽声,如同鬼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淡淡的机油腐败气味。
池赢迅速下车,动作矫捷如猎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眼前巨大的、如同怪兽骨架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废弃厂房。几扇巨大的铁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黑洞洞的入口。他侧耳倾听,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他放轻脚步,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进其中一个入口。厂房内部空旷得可怕,巨大的钢架结构在微弱的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满地都是破碎的砖石、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厚厚的积灰。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压抑的呻吟声从厂房深处某个角落传来!
池赢眼神一凛,立刻循声潜行。他绕过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借着高处破窗透下的惨淡月光,终于看到了!
角落深处,一个穿着花衬衫、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正是宋文斌!他嘴里塞着破布,额头淌着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浑身都在痛苦地抽搐,发出含糊的呜咽。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背对着池赢方向的女人——叶临煊!
叶临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她似乎在对宋文斌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在空旷寂静的厂房里隐约可辨。
叶临煊最后的机会,宋文斌。钱,还有名单…交出来。不然…
她手中的匕首轻轻拍打着宋文斌肿胀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宋文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抗拒声。
叶临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叶临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手中的匕首缓缓抬起,刀尖对准了宋文斌颤抖的手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池赢叶临煊!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厂房内轰然炸响!
池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直扑叶临煊!
叶临煊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浑身一颤!她猛地回头,看到池赢那张布满寒霜、眼中燃烧着怒火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一丝极度的惊愕和慌乱瞬间掠过她的眼底!
叶临煊池赢?!
她失声叫道,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地一松。
但池赢的速度快如闪电!他根本不给叶临煊任何反应的机会!目标明确——先救人!他飞起一脚,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踹向叶临煊握着匕首的手腕!
”当啷!”匕首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废弃铁架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叶临煊痛呼一声,手腕剧痛,踉跄着后退几步。
池赢看都没看她,立刻扑到宋文斌身边,动作飞快地撕掉他嘴里的破布,同时去解他身上的绳索。
“赢…赢哥!救命!她要杀我!她疯了!”宋文斌一得自由,立刻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池赢闭嘴!
池赢低喝一声,迅速割断绳索,将瘫软的宋文斌扶起来
池赢还能走吗?
“能…能…”宋文斌点头如捣蒜,死死抓住池赢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池赢走!
池赢架起宋文斌,转身就要往出口冲!
叶临煊想走?!
身后传来叶临煊尖利扭曲的嘶吼!最初的震惊过后,被池赢打断计划的狂怒彻底点燃了她!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猛地从后腰又拔出了一把更短的、闪着幽蓝寒光的军刺!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朝着池赢的后心凶狠地扑刺过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池赢架着行动不便的宋文斌,动作受到极大掣肘!他听到身后恶风不善,瞳孔骤缩!猛地将宋文斌往旁边一堆废弃的麻袋后狠狠一推!同时自己借力拧身!
“嗤啦——!”
锋利的军刺擦着他的手臂外侧划过!衣袖瞬间被割裂,一道深深的血痕乍现!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布料!
剧痛让池赢闷哼一声,但他动作丝毫未停!拧身的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叶临煊的肋部!
叶临煊没想到池赢反应如此迅猛,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卸力!
“砰!”沉重的肘击依旧狠狠撞在她柔软的侧腹!
叶临煊痛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同被撞飞的沙袋,踉跄着连退数步,捂着腹部,弯下腰,剧烈地喘息起来,看向池赢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池赢看准机会,顾不上手臂的伤口,立刻就想再次冲向被推到麻袋后的宋文斌!
“别动!”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女声,如同毒蛇吐信,突兀地在池赢侧后方响起!
池赢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就在他刚才潜行进来的那个方向,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服,头上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她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精确地瞄准着池赢的心脏!
月光从破窗斜斜照下,刚好落在她持枪的手上。那只手稳定得可怕,没有丝毫颤抖。而她的整个姿态,都透着一股经历过血腥洗礼的、冷酷到极致的专业气息!
“再动一下,死。”女人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毫无波澜,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池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刚才进来时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种级别的潜行和杀气…绝对不是叶临煊那种人能比的!这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杀手!
叶临煊看到这个女人出现,捂着腹部,脸上露出了病态而扭曲的得意笑容。
叶临煊你…你终于来了!快!干掉他!还有那个废物!
她指向麻袋后瑟瑟发抖的宋文斌。
兜帽女人没有理会叶临煊,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锁定着池赢。
她的枪口纹丝不动,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池赢?萧家那丫头的相好?真是…意外的收获。”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池赢浑身肌肉紧绷,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有枪,而且是高手,他毫无胜算!逃跑?带着受伤的宋文斌,根本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池赢你是谁?想要什么?
“要什么?”兜帽女人似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声音冰冷刺骨,“要你们…都闭嘴。尤其是…” 她的目光转向麻袋后抖如筛糠的宋文斌,枪口也微微偏移过去,“他。”
宋文斌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说!是叶临煊!是她逼我的!还有…还有二十年前医院那场大火!是她…是她让我爸…”
叶临煊闭嘴!蠢货!!
叶临煊听到“大火”两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厉喝,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而疯狂!
然而,宋文斌濒死的恐惧让他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管不顾地嘶喊出来:“…是她让我爸在电路上做了手脚!她说…要制造混乱!要报复…”
轰!!!
宋文斌这石破天惊的嘶喊,如同在死寂的厂房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叶临煊脸色瞬间惨白如鬼!
兜帽女人持枪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帽檐下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池赢的理智!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叶临煊,如同要喷出火来:“叶临煊!是你?!是你害得…”
就是现在!
那兜帽女人眼中寒光一闪!池赢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而瞬间暴露出的破绽,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不再犹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装了消音器,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厂房里却如同惊雷!
池赢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肩!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前扑倒!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温热的鲜血迅速从肩后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萧零池赢——!!!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惊恐和绝望的尖叫,猛地从厂房入口处传来!
萧零!她终于赶到了!
她站在巨大的破败厂门口,逆着外面微弱的光线,将厂房内这血腥而惊悚的一幕尽收眼底——池赢中枪倒地!叶临煊一脸疯狂!一个持枪的兜帽女人!还有麻袋后抖成一团的宋文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萧零的心脏!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后背的伤疤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倒地的池赢冲了过去!
池赢零零?!别过来!!
池赢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到萧零冲进来的身影,目眦欲裂!嘶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