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小姐,最终还是变成了他遥不可及的一轮明月,以后要叫家主了,他不能带头坏了规矩,虽说小姐……不,家主不介意,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从此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青梅小姐了。
谢尘缘抬头望向宝蓝色绒布质感的夜空,众星捧月的美景将夜幕点缀得美轮美奂,就算他是茫茫星辰中的一颗,也要做离月亮最近最亮的那一颗,护着她,爱着她,全心全意辅佐她。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倚月听风,谢尘缘默默赏着良辰美景,忽觉一丝空寂绕心,如此想道:我的小柳儿啊,我的小青梅,我对你的感情比那翠绿山色更澄澈,不求你回应我的心,惟愿你岁岁平安,他日与心爱的男子举案齐眉,我亦此生无憾。
日照东方燎山头,人间日日换新。
八月已经接近尾声,将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着实把阿柳累得够呛,不是做体力活的累,太费脑子了,归根结底,累的原因兴许是她以前从未想过会成为领导人,一大堆专业知识像白蚁似的轮番啃脑子,但好在咬咬牙都消化掉了,虽然进度缓慢,好歹柳氏的整体身价提了上去,这是对外,对内,更大的挑战还在等着她。
沈鹤归犯糊涂的频率越来越高,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开始还能跟着在主公司转转看看,九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只能待在柳宅苟延残喘了,仅两月时间,沈鹤归整个人都没了之前的容光焕发,神情萎靡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残态,请了多少医生也无济于事。
阿柳有一回抽空去看望他时,沈鹤归似乎清醒了一点,和所有挂念儿女的老人一样反复叮嘱阿柳要洁身自好,找一个靠得住的伴侣互相扶持,比如黑川家的家主就不错,除了年纪大没别的缺点了。
反驳已经没有意义,阿柳静静陪着这位曾叱咤商界的老父亲共赏凄辰暮色,真走到生离死别这一步,嗟叹在所难免。
十月初,沈鹤归殁了,享年五十岁整。
老家主的葬礼热闹非凡,一部分是沈鹤归生前交好,一部分是想借机和新家主攀关系的,柳氏的外圈经营项目在黑川集团的帮扶下已跃居商界第二,圈内传闻黑川家家主正暗中与柳家家主交往,绯闻的两位主角皆知晓此为无稽之谈,但都懒得多费口舌。
黑川雾有过不少绯闻女主,他的解释没人会信,而阿柳因为婚期将近,便没打算花心思在些小事上面了,婚柬预计十一月初发出,到时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寂寞的是,她跟和仓英辅也有两个月没见面了,他貌似更忙,经常三天两头才回一次信息,有时一个星期都不在线,沈鹤归的葬礼自然也没来成,阿柳强颜欢笑着应付了两天,将沈鹤归下葬,宾客散尽,阿柳蹲在父亲生前所住的房门口失声痛哭。
怎么会没有亲情呢,毕竟是养育了她二十年的父亲,就算他再怎么不好,也从没缺过她的吃喝用度,怎么办呢,人死了,恨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过去他的好。
变成没爹没妈的孩子咯,阿柳靠着房门哽咽,像小时候被罚跪在门外一样求父亲开开门,记忆中的门打开了,母亲骂着一脸严肃的父亲,父亲仔细检查她的膝盖有没有淤青,叹了口气叫厨房晚饭时炒两道她爱吃的菜。
“小柳。”幻听一般的温柔呼唤,阿柳闭着眼默默流泪,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降临,阿柳泪眼朦胧看向来人,竟是失联多日的和仓英辅,灰头土脸活像只泥猴子,来得不止他一个,孤门他们躲在拱门外边探头探脑,模样狼狈如丧家之犬。
和仓英辅难为情极了,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大致意思是松永把姬矢准抓去做实验,姬矢准逃跑没成功,正当松永准备再次对姬矢准下手的时候,孤门策动夜袭队所有人救出了姬矢准,MP全城通缉,他们没地方去,想在她这先安顿下来。
这当然没问题,阿柳三两下擦干眼泪吩咐佣人准备好房间,走到拱门口看见被孤门和石堀架着的姬矢准,姬矢准苍白的面庞登时激动不已,咳嗽着叫她:“不悔……太好了,你活着。”
阿柳无力地笑了笑,随即大步流星离开了此地。
追出来的和仓英辅被谢尘缘拦下:“家主事务繁忙,请诸位移步厢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