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地面的瓷砖开始陷落并没入下方，斜侧射来的阳光从源头消失，被照耀着的碎石为阴影笼罩，且那些影子逐步扩大、乃至吞没了凹凸不平的地面。
然后，又来到了虚空中。
杰尔斯爪下的已经不再是灰褐的地板，而是黑色的平面。它无限延伸向各个方向，在斜前方的远处，一个飘荡着紫色虚空的身影独自站在那里。
“默克大人！”
神圣龙欣喜地大喊一声，向前走去，却在看到紫色身影抬爪的动作后停了下来。
紫色身影没有转身，背对着他。
“……你想看虚空，杰尔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杰尔斯连忙向前走了一步：“我——是的，默克大人。”
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她听到了吗？会不会是声音太小了？这样想着，神圣龙轻轻迈出爪子，靠近古代龙，直到对方身上飘荡的虚空就在面前一个爪子的宽度。
“默克大人……”
他再次呼唤，并从对方背后低头凑近古代龙。默克的脑袋微晃了一下，突然向后一扭头，吓得杰尔斯猛地抬头，避开她的动作。
他的眼睛对上了另一双眼：橙黄、纯净的；眼里的光静静点缀在瞳孔旁，光滑而闪烁。这双眼如同琥珀一般，单纯、明亮……也如其一般封存了历史。
避不开对方头上的虚空，那紫色的元素碰到了鼻尖、擦过眼角。虚空迅速地延伸、生长，覆上他的鼻梁，缠绕他的颈项。从头到脚，紫拂过鳞片，在沙沙的摩擦声中逆着龙鳞方向将其吞入自身。
神圣龙只感觉眼前紫影一闪，便被拉入了虚空。
……静。
没有任何声音。
……黑。
没有任何光明。
……无。
没有任何东西。
……盲，没有任何方向，上下左右皆是一样的物质，它们包裹住身体，有轻微的颗粒感摩擦着鳞片，像是在调整吞没的位置，以便填满每一丝空隙。在这样的包裹中，身体像是在随着某种流动缓缓旋转，从头朝上到尾巴垂在额前，龙蜷缩成一团，闭眼感受着缓慢的潮流，将他带入“无”中。
进入“无”之前，是迟缓的流动，突然顿了一下。这个瞬间，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是空白，像是世界的原初，甚至都不能用“源头”来形容它，因为与之相对的“结果”还未诞生——
很快就能看到了。
黑暗中出现了一团火苗，扩大为火焰，燃烧的灰烬落下，堆积出大陆、岛屿和工业国，缝隙中则是海洋；海水逐渐涌起，没过了海岸、爬上山脉，逼近那座时间之山。一切本来是静静稳固在原地的，当海面与时间之山顶峰齐平时，陆地突然分离、群山削减为丘陵，溶解在深沉的海水里。
液体是粘稠的，迅速地流过、抚摸着龙鳞间的每一丝缝隙。水里参杂的杂物，沙石和灰土，则是那刚刚形成又迅速崩坏的大陆的残骸，它们已然成为了一片群岛，混杂在流水里。灰烬被冲散，磕在鳞片上，似乎在一次次摩擦中削薄龙鳞的厚度、磨平角质、刮花了铠甲、直到露出其中的躯体。
海变得宽广、无垠，水没过了头顶，吞没了这具躯体。从眼睛向外看去，能看见黑暗中略过些许灰色的影子，是那些大陆的碎片……
等等。
……我不是闭着眼睛的吗。
这些景物，都是在他脑海里出现的，但他根本没有见过，也从未想象过。
这很陌生，也很恐怖，他想，他必须逃出这片海水，回到他来时的地方。CZ学校的操场、破败的教学楼和爬满藤蔓的围栏在脑海里出现，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从建筑顶部一跃而下，朝向后方楼房的楼梯平台，他翻滚进废弃的教室、撞向掉了漆的灰色墙面……
嚓。
轰然倒塌的墙壁发出与之十分不相符的轻脆断裂声，从裂缝中涌进来的是海水，参杂着灰色的残片，不知道是先前大陆的灰烬还是墙体的组织，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在即将撞到他时会突然消失，像是溶解在这海水里一样。一开始，他在杂质即将触到眼睛时还会下意识地闭眼，但一个声音从思想里传来：
你本来就是闭着眼睛的！
本来是闭着眼睛，所以，现在必须睁开。
但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形下睁眼？燃烧的火焰，他能看见；筑起的大陆，他能看见；汹涌的海水，他能看见。灰色的残片漂过他眼前，拂过他的鼻尖，他能感受——可是，逻辑说，这一切都是想象，是幻境……这毫无逻辑。
这合乎逻辑吗？！
一股恐惧从心底升起，突破深邃的海水，浮上了水面。当这一丝感情暴露在干燥的空气（或称之为“空间”）中时，连带着全部的心理、生理，包括触觉、嗅觉，一起脱离了深沉与包围。他逃离了液体滑流的触感，抽离了似海水又不是海水的盐味，灰黑残片的遗骸被排至直至视野之外，以及根本没有出现过的海浪声。而来到最纯粹、简单的……
空无一物。
杰尔斯看到的，只有面前一片虚无。不，不能将那算进去，那个身影与其他不同，是深紫色的，隐约流过一丝浅紫或深黑，如同铠甲上的反光。如果是在平时或是CZ学校里，杰尔斯可能还有想法去寻找一下光的来源，不过现在他的思考中只有这一条龙，这一个身影：
“默……克？”
又来一次，已经厌倦了的，但是每次都能被原谅，毕竟他只是下属而已；只要能看到那双纯粹、清晰的眼……
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高光，不知光源为何处，而视野的右下角却冒起一团亮光，猛然扩大至覆盖了整个视域。其速度之快，杰尔斯只看到闪腾的白色，随后一切被砸回死寂。
……
——————————
此后是“无”的循环！为了观感需要重复一遍，请不要再封了！而且是有改动的——看清楚再审核……！
——————————
……静。
没有任何声音。
……黑。
没有任何光明。
……无。
没有任何东西。
……盲，没有任何方向。
上下左右皆是一样的物质，它们包裹住身体，有轻微的颗粒感摩擦着鳞片，像是在调整吞没的位置，以便填满每一丝空隙。在这样的包裹中，身体像是在随着某种流动缓缓旋转，从头朝上到尾巴垂在额前，龙蜷缩成一团，闭眼感受着缓慢的潮流，将他带入“无”中。
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是空白。
像是世界的原初，甚至都不能用“源头”来形容它，因为与之相对的“结果”还未诞生——
黑暗中迸发出一点火苗，扩大为火焰，炙热地燃烧着，落下的灰烬堆积出大陆、岛屿，空隙处则涌上海洋；渐渐地，海水漫上来，没过了海岸，穿过山脉，淹上了那座时间之山。一切本来是静静稳固在原地的，当海面与时间之山顶峰齐平时，一切突然溶解在深沉的海水里。
液体是粘稠的，迅速地流过、抚摸着龙鳞间的每一丝缝隙。水里参杂的杂物，沙石和灰土，已然成为了一片群岛，混杂在流水里。灰烬被冲散，磕在鳞片上，似乎在一次次摩擦中削薄龙鳞的防御、磨平角质层、刮花了护甲、直到露出其中的躯体。
水没过了头顶，吞没了躯体。从眼睛向外看去，能看见黑暗中略过些许灰色的影子，是那些大陆的碎片……
等等！
……我不是闭着眼睛的吗？
这些景物，都是在他脑海里出现的，但他好像根本没有见过，也从未想象过。
这熟悉又陌生，也很恐怖，他想他必须逃出这片海水，回到他来时的地方。CZ学校的操场、破败的教学楼和爬满藤蔓的栏杆在脑海里出现，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从建筑顶部一跃而下，朝向后方楼房的楼梯平台，他翻滚进废弃的教室、撞向掉了漆的灰色墙面……
哐！
轰然倒塌的墙壁发出与之十分不相符的脆裂，从缝中涌进海水，参杂着灰色的残片，不知是大陆的灰烬还是墙体，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在即将撞到他时会突然消失并溶解在这海水里。一开始，他在杂质即将触到眼睛时还会下意识地闭眼，一个声音从思想里传来：
你本来就是闭着眼睛的！
「瞑目者需睁眼，沉睡者需清醒，执迷者仍不悟。」
但燃烧的火焰，他能看见；可筑起的大陆，他能看见；以及汹涌的海水，他能看见。灰色的残片漂过他眼前，拂过他的鼻尖，他能感受——可是，逻辑说，这一切都……毫无逻辑！
这合乎逻辑吗？！
一股莫名的愤怒从心底升起，突破深海的屏障，浮上了表面。当这一丝情感暴露在干燥的空气——或称之为“空间”——中时，连带着全部的心理、生理，包括触觉、嗅觉，一起脱离了重围。他逃离了液体滑流的触感，抽离了似海水又不是海水的盐味，灰黑残片的遗骸被排至直至视野之外，以及根本没有出现过的海浪声。而来到最纯粹、简单的……
空无一物。
杰尔斯看到的，只有那个身影，与其他不同，是深紫色的，隐约流过一丝浅紫或深黑，如同铠甲上的反光。现在他的思考中只有这一条龙，这一个想法：
“默……默克……”
又来一次，早已厌倦了的，但是从来都能被原谅，毕竟他只是下属而已；只要能看到那双单纯、清澈的眼……
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一丝笑意，不知原因为何物。杰尔斯不解，还是俯下了身子：“默克大人。”
回答他的是沉默，他只能继续垂头保持着致意的状态。脑海里，却是不断的思考：为什么他会在虚空里？那些幻象真实存在吗？虚空龙是怎么保持不落入刚才的幻境的？以及，所谓“有”与“无”。如果默克再不给出回应，他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身体俯低，头几乎贴到地面，左爪微踩，右臂在前……
……突然弯曲。
毫无征兆地，他的身体一斜，失去了右侧的支撑。这绝不是突然脱力或是调整站姿导致的，而是——
——一阵剧痛，右爪再次弯曲，不，弯折。他的前臂原本是伸直的，现在却向上侧弯去，更可怕的是折的部位并不是关节，而是小臂中央。
杰尔斯左爪用力，想将整个身体撑正，力道却被右侧的疼痛夺取，只能凭借肩膀靠在一边。在侧着脑袋的姿势，他看到了自己的右前臂却感受不到，那里的躯体不再是实体一般，虽然存在却是被一旁的翼骨撑起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坍陷。他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先前突然的剧痛有些减缓，但来去得毫无原因。刺痛提醒着他去检查一下，挪动一下爪臂……
“啊——！！！呃……”
杰尔斯压制住第一声大叫后的声音，转为急促的喘息。刚刚的尝试牵动了肌肉，前臂却没有任何移动。相反地，那里浅塌陷了下去，表层蓝色的细鳞交错堆积在一起，刺入了肌肤——而这疼痛甚至远不及之前引起喊叫的痛感的十分之一。
神圣龙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是因为抽搐。尽管如此，他低头藏起恐惧的神情，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
“啊……默克大人，大人！请、请允许我询问，为什么……突如其……”
打断他的是一阵笑声。
开始很轻，在努力压制，到最后露出明显的笑意。被称为“默克大人”的龙声线在笑中带了颤抖，透着些鄙弃。
“杰尔斯，你应该明白，你的右臂，很不幸地弯折了；你也应该知道，虚空是可以分散物质的……”
“但同时，幸运的是，这里是在虚空里，即所谓‘无’，所以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您是说……”
杰尔斯垂着头，无法看到默克的表情，但回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在这里，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相当于没有存在过——虚空里非常适合做这样的事，不是吗，杰尔斯……”
视野里，古代龙的四只爪子有一只消失了，似乎是她将前爪抬起、划过空中。
瞬间，又是一阵崩裂的痛。
——————————
作者接下来，接下来，我们将看到本小说中最刺激的情节……！
作者（也是最不能过审的……）
作者虚空，分散物质——应该可以看出来吧……？
作者虽然感觉把虚空写得有点太恐怖了……
作者哦对——还有一个有点离谱的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思考】要不下一章说吧？
作者另：下一章可能含有引起生理不适的内容，慎读。
作者就这样吧。
作者Enjoy reading！
——————————
虚空最本质的是什么？
虚空到底代表了什么？
虚空是什么？！
默：好问题……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