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Time Paradox I

走过那些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生长着的火把燃烧得缓慢了许多，使光线愈发的消沉，心情愈发的沉重——仅限于三分之一的“心情”。

Jacky从未见过如此呆滞、一言不发的 Jonas，似乎所有的话语都在之前耗尽，而渐渐丧失了语言能力。“呃， Jonas？你没事吧？”回答他的是缓缓的点头。

这样漫不经心的回应立即刻引起了星座龙的不安：“哦，我的星空啊！宙斯在上，他的兄弟到底怎么了？”但他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反倒是走在最前面的 Doctor扭头提出了疑问：“这句话正好提醒了我，我几乎快忘了波塞冬是宙斯的兄长——但我没想到波塞冬竟然不叫波塞冬，以及宙斯龙的名字叫什么， Jo……err…… Josan ?”

“我说过，不要、叫、我 ‘Jason ’！！！”忽然，爆发的大吼将Doctor惊得脚步一颤，那其中夹杂着愤怒、不满与深刻的嗤鄙。然而，这些激烈的情感全被星座龙小心的提醒浇灭：“呃，那个……他刚刚其实管你叫‘Josan ’。”

波塞冬龙的目光向上翻去，通过盯着天花板上的灰砖使自己宁静下来，接着头向后仰，似乎要像淹没入大海一样淹死在宁静之中；然后他放慢步伐，仰起的脑袋缓缓地扳回原位：“……是的，我们的神确实不以原名自许，他叫雪诺，我们一般称他为雪诺宙斯。”

“没错，是这样的。不过我一般还是称他为宙斯大人。”Jacky 积极地补充道。 Doctor 有些好奇：“但为什么他要叫雪呢？宙斯是雷电之神吧。”

“我们不习惯总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名字上，”古希腊的神圣龙以十分的了解解释道，“四国的神圣龙已经一同生活、合作很久了，各方神话里的神早已放下无用的隔阂与威名——只是对于神圣龙之间来说。作为众神之父的宙斯并不因闪电的威力而自恃甚高，相反地，他喜爱科里亚达的雪，因此自称为雪诺。

“同样，为了让四国的神圣龙都能熟悉彼此的文化，神圣龙一般都会有多种名字：比如说，我的名字叫Jonas ，宙斯在正式场合会称我‘波塞冬’，奥丁会叫我乔纳森，中国神圣龙和其他东方神圣则喊我‘江之恒’——”

“以及我，凌之塞！”Jacky再次热情接话。

“是的，Jackie。而对于其他的特例，比如命运龙黎虹，他只是叫这一个名字而已，并且——(Jonas的语调一降）他总是叫错我们的名字。”

名字，不错，名字。Doctor思考着。神圣龙都有那么多名字，还有不同的称谓；而他自己，名字……时间领主陷入了沉默，时间之战、戴立克、时间领主一族。

以Jonas 的声音为背景，交织出一片密布、纵横的文字的网，在语言的带中环绕起来，但又并不吵闹，只是像一直以来都有的噪声，仿佛心跳声或脉博一样，早已融入了他的生活：“和黎虹相似地，神圣骑士杰尔斯，也只有这一个名字……”

时间领主一族，仅剩的……①

“最主要一的四国神圣龙中，埃及是最古老的，他们的主神太阳神拉龙名叫拉希芒隆……”

时间之战中，最后一位统治者——拉西隆——②

“北欧神圣龙那里倒没有什么，无非就是有些偏执的奥丁和其他神们，但只有海姆达尔与洛基常和我们来往；”

战火中的伽里弗雷……③

“中国和东方的神圣！大多都非常礼貌友善，只不过不常见到他的，但只要有事需要他们时，中国神圣龙都有求必应——”以及，那些沉入回忆底部的事。

在漫长的讲述中，记忆的流河慢慢流淌着，那些战事、革新、危机如水流中的岩石，梳理着河的脉络流向，时不时有不合群的、突兀的鱼从中跃出：时间悖论，它们在空中翻腾了几下，越过几块河流中的礁石，又快速落入河中，河水将其吞没，抚平了激起的水花，继续向前流淌，直至汇入宽广的、巨大的江流，永恒地向前、向前。

再向前……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砖块上透出点点红光。从远处看的光很小，靠近了才发现是大块、矩形的光景：那儿其实没有砖块，被大片的镂空取代，但仅限于路右侧的墙。这些墙壁上的空缺起到了窗的作用，可以通过它的看见墙另一侧的幽暗火光。并且它们是富有规律的，最初是一块，接着是两块，紧接着的是三角叠放的三块，然后是工整的四块……到最后，墙在拦腰的地方被挖去上半部分，还有一排则砌成屋檐似的一条倒悬在上方；交错叠放的砖头突出的躯体被平整地切除，使这个“窗”成了完整的，长条的矩形，走廊成了观景的长廊，路的右边望去，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龙，全都是龙。Doctor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龙，他们都聚集在下一层像地窖的场地里，被砖石、柱与黑洞洞的门洞所包围。他所处的位置很高，距离下面的地面大约有三十多英尺，只能看见那些龙的背、翅睛以及有些身上散发的辉光。在大约一半的高度处筑着一座方正、严实的阶台，或许更应称之为“祭台”——因为的在那巨大的平台上面，立着一把高大的十字架，架上绑着一条青白色龙鳞、身周环绕着微弱蓝色星光的龙。

Jacky走在其后，很快地看见了这一切：“那是……我？”④

“没错，”Doctor点了点头，“几十天前的你，被传送回古代之前的你。现在的这个时空里同样也有原来的我，不过看起来你还在昏迷中，没有被那条级龙叫醒，总之没有注意到现在的你；而我也还在寻找路径中。所以，我们只需要隐蔽地，悄悄地、不被发现地从这里离——不， Jonas ！ NO！”

在时间领主偶然一瞟时，他看见古希腊神圣龙向墙边迈了一步。Jonas的脸上先是显出困惑的神情，再扭头看向他与星座龙，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诧。他昂起头，额前一点金色闪过，接着凝集成一团光球。

“等等，JON——A——S——”

还没来得及说出阻挡的话，那团光球已经扩大成比脑袋还大的大小，忍受不住狭窄走廊的压迫，向外飘去。名字的第一个音节喊出时，它便飞到了天花板底下，紧贴在那儿，以至于没有一条龙发现——这时或许还来得及阻止，但Jonas却没有意识到。在他这个名字的第二个元音发出的同时，那团硕大的金光爆炸开来，使短润的 惊为了极大的爆破音；神圣元素的攻击震聚着砖块，粉碎着在间隙中的石灰，金色的圣光扩散、撞击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余震淹没了第19个字母的嘶吼。

与此同时，下方原本安静的龙群骚动起来，几条黑影腾空而起，能很清楚地看见他们翅膀上的羽翼与反光的金属；他们的眼睛与时间领主的眼对视，其中看见到了疑惑、恐惧，或是有深深的怨恨的黄色瞳孔。

“博士，我们现在应该……”Jacky小声地问道。

“跑！”

十分地果断，Doctor向下一俯身，按住 Jonas的脑袋压到墙壁的遮蔽下，接着一手握鳍、一手托脖子，以惊人的力量将这条龙的上半身拽了起来，像文件袋一样“夹”在胳膊下，然后弯腰从墙壁底下冲过去。星座龙紧随其后，轻声地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神圣攻击如超新星爆炸的动荡被甩在身存，取而代之的是走道暗沉、黑色的影子，随机出现的火把与转角处可能出现的祭坛。追赶他们的脚步声似乎很清晰、就在身后，有时又虚幻得像幻听一样。时间领主不敢停下回头察看，也不能停下回望；因为一旦他停下来，最糟糕的不是被暗影萌龙追到，而是跑在后面的Jacky没能及时止住脚步，撞在波塞冬尖利、锐头的三叉戟上……

当——！

……不，这才是最糟的情况——古希腊海洋之神的神器，那柄明亮的、纯金的，锋利的、威严的，象征权力与力量的巨大三叉戟，撞压了转角的墙壁上。

Jacky及时扑上来，按住了正在通过振动不断发声的尖齿，再握住戟柄，默契地和 Doctor同时向前加速跑去。Jonas还未来得及大吼或咆哮就被他们抬了起来，拐过了那个转角。

右转，向下的长斜坡，接着出现一条较宽的路，两侧是高大的、漆黑的门。右边第二个不太起眼的木门， Doctor看准方向后迅速地推门冲进去，来到了一片宽阔、陈旧的空间，像是一间仓库。这里堆放着许多木箱、断掉的梯子和蒙着灰布的雕像。天花板几乎有十五英尺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这么大。

看到熟悉的景物，Doctor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才如释重负地“放”下神圣龙。

Jacky小心地放下沉重的戟柄，又向前跑了几步才稳住：“呼……原来是这里！”

“这……是哪里？”Jonas以离水的鱼一样的姿势侧卧在砖石地面上，“我的脑袋……在嗡嗡作响。”星座龙的爪子伸向他，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对不起，Jonas！刚刚跑的时候把你撞在墙壁上了。”

“没事的，只要流水元素治疗一下大概就好了。”Jonas从地上慢慢坐起来，跟随Jacky走向Doctor的方向，“你们是怎么知道要来这儿的，这儿有什么……吗？”

“这对我来说可再熟悉不过了，” Doctor看向那片山一般的储物，“当然，我十分确定，我们来对了地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混乱的、灰色的杂物中，有一抹蓝色隐约显现出来，矩形的轮廓在靠近时更加分明，显现出她的外貌，像是一座19世纪的英国伦敦警察亭。亭门的玻璃后闪着微弱的浅黄色光，在门被推开后，这些光点扩大，而逐步扩散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环形的空间，中央的立柱似乎它的“中心”，支撑起这个闪着橙黄色、青色光的领域；从灰白色地板上的“树根”向上，钢板的枝干在水平延伸开来，向左伸展、向右扩充、向下支撑、向上托举，托起一面巨大的、六边形（也有可能是八边形）的玻璃，形成这个世界的“陆地”般的平台。平台上方恰当的位置，立柱周围环绕着一圈操作台，布满各种颜色的按钮、开关以及带铁锈色的拉杆。钢结构与铜管交错，或许衍出由密到疏、辐射状的树冠，但它消失在了天花板的环形孔洞中，支起琥珀色穹顶；有几处管道从固定它的支架落下来，荡在操纵台上方，指引着通往向上或向下的楼梯。在这个温暖、古老、呼吸的巢穴里，中央一半透明、一半由晶体构成的立柱管道内，蜜蜡色的光缓缓流动、粘稠地沉降，蕴藏着时间与历史的数据流。

“里面比外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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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是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