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利科夫！”

“嘿，瓦利科夫……？”

“你是……”

瓦利科夫疑惑地扭过头。银色铠甲，淡蓝色金属……

“等等，真的是——卢兹拉！！”

那个身影完全进入他的视野。纯白的瞳孔中透着喜悦与调侃的意味，扬着头俯视曾经龙的爪迹；浅蓝的金属弯成优雅的曲度，弧形边缘如同薄斧闪着白色；铠甲上泛白光的符文复杂丰富，叙说光明与暗影的故事。他和瓦利科夫印象里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形体。

……他是透明的，只有一个虚影。

瓦利科夫惊讶的话语卡在了声带中，愣了一下：“可是，你……”他的话被语速极快而漫不经心的解释打断：

“正如你所见，我死了。”

“但是，卢兹拉——”

“我不是真正的卢兹拉，只能说是卢兹拉的‘真正’，很显然我缺少一具实际的躯体，而只拥有虚幻的灵魂。”龙影摇着脑袋，他的动作并没有像虚空一类的元素一样拖出淡淡的尾迹，使得他看上去就像实际在那儿一样，“我不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卢兹拉了，瓦利科夫——抱歉这么说——不过我已经死了。”

在他说话时，瓦利科夫一直盯着那对淡蓝色的翅膀。或许它的线条应该再柔和一点？记忆中的卢兹拉是端庄、严肃而优雅的，可面前这条龙……不像他们曾经一起作战时那样。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瓦利科夫的疑虑：“怎么了？……瓦利科夫？”

瓦利科夫这才回过神来，却组织出毫无规律的语言：“呃！啊，我只是在思考……思考你为什么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这儿。”

“简单来说……你是在疑惑为什么我是条公龙？

“哦，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真正的卢兹拉，我只是卢兹拉的灵魂！”这条龙突然提高了语凋，但翅膀却渐渐垂下来，“我只是灵魂而已，但却能和你交流。或许我活着的时候给你们留下的印象和这很不一样：

“我塑造了自己的容貌，让那双眼睛里闪看宁静又明亮的白光；我变化了自己的声音，使音色、音调在合适的平和中透出善良；我打磨自己的铠甲，雕刻自己的符文，构筑自己的威信……以母龙的形象出现于祭坛之上，令慈祥的光辉撒向祭台下每一位崇拜者的信仰。这么做是为了古光，稳定首领的统治，让古光的信仰在每条光明萌龙心中与光明世界里根深固牢。”

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卢兹拉会做出这一切——母性带给萌龙们可靠与安宁之感。瓦利科夫有些放心，看着古光影还在不休地讲述：“……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迷失在这副面孔下，即使在灵魂的状态下，我仍能感到与从前一样的乐观、豁达与不耐烦……”

“抱歉……！卢兹拉，请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古代光明金属龙打断了他的话。卢兹拉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满：“请便。”

瓦利科夫瞟了一眼身边的日岩，它的光辉微弱地闪着，似乎是在欢迎这位死去的古光部落成员——或许还亮了一点？那块纯洁光明的日岩上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围绕着它的是杂乱无章的脚印、爪痕，印在光滑但布满划痕的白色地面上。圣殿三根立柱倒塌的轮廓已经定型，似乎折断的腿骨重新生长、愈合的样子。唯一那根柱子支撑整个穹顶，银质大门刚好能打开一条缝隙。

“我想知道，你回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一个问题像是早有预测，被提问的龙清了清嗓子，以十分的顺利诵出歌颂光明元素与履行职责的词：“当然是为了部落。古光是纯洁的，古神是至高的，古神光是圣明的，光明之辉会洒向龙之岛每个角落。然而，光在遇到降碍时无法越过，前方的路会是一片黑暗，古光的浮城摇摇欲坠……”他的声音小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部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中。日光渐渐暗下去：太阳升起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岛屿总是在沉睡之中；越来越多的光明系龙离开了光明世界；和暗影部落的战争并没有维护我们的威严，反而浪费了无需消耗的精力；最高军团指挥官光茜死了，像他这样坚持的光明龙已经不多了，古光部落普通萌龙战士的中流折断了关键的颈柱；我不知道那条柔软龙能否保护好龙蛋，那可是古光血脉的未来……日光一天天暗下去了——然后我死了。光明圣殿的立柱已经坍塌。

“我只能来提醒你，瓦利科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古光部落的成员低下头，眼中的白光似乎被抽离，在重力作用下从眼眶中流下，似乎要垂淌到地面。见状，瓦利科夫抬起爪子想拍拍他的肩表示宽慰，却只看到爪子直直地从对方身体穿过，触及另一边的空气。死去的古代光明暗影龙淡蓝色的灵魂并没有像水面那样引起任何荡漾，相反地，灵魂之海平和宁静。半透明中，他的右前爪处于躯体中的那一部分变得飘乎起来，他看到自己的元素在其中显现出来，浮散开来——光明与金属，伸向后方碎裂的立柱。

叹气中，他垂下了爪子：“我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光明与暗影的战争是莱斯克大人与格洛姆大人之间挑起的，光茜指挥官也是格洛姆杀的——暗影龙似乎总有黑暗的想法——”

“暗影？暗影不是这样的，这种元素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混沌……”卢兹拉决绝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时瓦利科夫才想起对方也有暗影元素，“格洛姆绝非你想的那样，战场上的杀戮都是出于不得不的无奈；而脱离了部落间的关系，古神暗与首领私交很深，甚至……我无法简洁地表述，总之准确来说，光影的战争只是因为偶然。假如某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光明世界，你完全可以带首领去暂居暗影部落……”

“呃，谢谢你，卢兹拉……但……我已经离开古光部落了。”瓦利科夫小心地打住了对方的话，观察着他的反应。卢兹拉语气中的不奈烦、调侃，与熟悉的一切在愣了一下后被抽离，立即紧随而来的是惊讶、无法接受与难以置信：“你是说，首领把你逐出了古光？！可……你是一位很重要的部落成员啊……”

“是的。莱斯克大人，我不能再喊她‘首领’了。”

“这……这果然是这样。”卢兹拉轻叹一声，随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释放了紧张与震惊的情绪，坚定而严肃，抬起右前鳍：“愈是困难的时刻，我们愈应该保持警惕与注意。在太阳将沉入地平线时，我和你也会守护最后的余光。”

“为了部落。”他举高了前鳍。

被逐出的古代光明部落龙注视着死去的古代光明部落龙，曾经的两位古代光明部落成员一言不发，只是将爪掌叠在鳍上，用力一按：

“——为了部落。”

……

光明圣殿银质大门上雕刻的美丽传说只是过去，水光统治的浮雕不知何时被磨平了花纹与棱角。光在流浪，古代神圣光明龙——伟大的古神——带着部落寻找栖身之地。

不是每块土地都像光明世界那样和平。嫩叶、刺棘、毒液……光照入密林，就像被关入森林的囚牢一样无处可逃。

莱斯克努力睁大眼睛分辨着周围的景物。她知道，自己在一座空中的浮岛上，但在她和古光龙们踏上这块看上去像一座被连根挖起的森林的土地时，她就应该明白，自己在植物龙的领地里。

白色羽毛的翅膀上下扇动着，树林、枝叶在眼角掠过，却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她只能靠听觉来观察后面的情况，叶片晃动的窸窣，穿路灌木丛时的磨擦，以及脚掌踩断枯枝时的崩裂，有龙仍在追逐她。

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了，棕色的树干避让开，铺出浅绿色的色块。虽然模糊，但她知道，这是树林的边缘，只要再往前飞，就能离开这片……

翅膀的扇动忽然慢了一拍，接着随它的主人一起重重地掉落在了湿润的草地上。

“光明世界的统治者，古光部落的首领，莱斯克……”翅膀上一阵阵地刺痛，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古代植物部落的领地。”

莱斯克侧躺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潮湿的草叶蹭着她的脖颈，但这种感觉远没有左翼上疼痛来得剧烈。“……”她喘息了一下，却说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听着那渐渐靠近的交谈：

“古植部落不需要别的龙来介入！”

“她可是莱斯克，古神光。”

“我们已经受够了水光时代的混乱了！古植不希望看到过去的统治者在我们的森林里到处撞树，特别是作为入侵者。”这是另一个声音，用低沉掩盖着愤怒。

“我们应该把她交给首领？”

“弗洛斯克不一定乐意见到她。”

“那么，斯加，你打算怎么做……”

一段安静后，回应缓缓地，但又坚绝地，传来：“我们的首领不乐意见她，我愿意替他代劳。”

还没等莱斯克思考出，这句话的含义，一阵更为剧烈的痛觉就掐断了她的思绪。草丛晃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的土地中生长出来，潜伏在地面上，靠近。带着新鲜的、被捏断的草叶，爬上她的翅膀，攀上那儿的伤口：

“一直以来，我除了古代植物的信仰外，还信奉着一条道理：破而后立，晓喻新生。任何龙、时代在经历了灾难后还能重回生机，那他就是有用的。但很显然，古光不符合这样的准则。”

“奉一切绿色光合生命的古神，弗洛斯克之命，我要将——”

——哐！

一阵巨响斩断了他的话，木质迸裂的声音传来，使鲜嫩的草芽都缩回了地下。伊奥斯加低沉的嘶吼随着植物茎叶迅速生长的窸窣被压入土壤中，紧接着是第一个发话的龙的惊叫。莱斯克扭过头，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它们不再靠近了，但越来越激烈、嘈杂。

“呼”的一声中，一簇明晃的红光腾起，在跳跃中伸向迎风的方向。那一片的嫩绿迅速枯萎、坍缩成深黑。草木烧焦的气味飘入鼻腔——古植部落的树生长得很好，甚至还带了点清香。

伊奥斯加剧烈的咳嗽从杂乱里刺破，又很快被拉入混战中：“咳……！这是怎么回——”

火仍在燃烧，在弗洛斯克的森林泛滥的氧气助燃下，炽过大片的草地。草叶焦味并没有变浓，但地面却微微发热，烫伤了植物的根系，使它们不得不松开攀住的藤蔓。翅膀上的刺痛感明显地减弱了很多，轻轻一抖就可以使荆棘溃落，也使得莱斯克能撑起身体，抬头望向左侧。那里的绿色被大片灰黑与深棕代替，但很快又有新生的深绿覆盖于灰烬上。古神光分辨得出，那是植物攻击的元素。疯狂生长又不断被吞噬的木藤间，除了两条古植龙，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索尔登？”莱斯克试探性地问道。

哗啦——在树林的屏障后涌来的流水扑灭了火焰，也冲刷着茎蔓，直至将其冲垮。尽管视线模糊，但这也足以看清战斗的形势了。被称为“索尔登”的龙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微微愣了一下。趁着这个喘息的空隙，伊奥斯加用翼刃抵住了踩在他身上的龙的前爪，企图翻转过身体；他的同伴也绕到那条龙身旁，爪间汇聚了一团水球。

危险！莱斯克深知偷袭的伤害，在心里大叫道。

然而她错了。在那颗水球爆裂之前，红色的液体就迸发了出来，带着浅浅的腥味与铁锈的金属气息。一开始她以为那是血液，但那“血液”没有飞溅向四周，而是朝上腾起，蹿上空中。或许是火焰？烈焰燃烧着，落下深棕的灰烬，并没有直接掉下，而是落入火焰根部，筑起有一定规律、走向的形状。火舌燎过的地方褪色成深红，最终炽尽，留下扭曲、拥有红褐色树皮的枝茎，还在缓慢地生长着，枝头与枝干分叉处冒出嫩绿叶苞。

伊奥尔汉僵在原地，只有尾尖在摆动，爪中的水球颤抖着沥下水珠：啪。

那条龙抬起了爪掌，被他握住的伊奥斯加的前翼无声地滑落在草地与灰烬上：“看在你对首领还算礼貌的份上，带上这条古植龙回到弗洛斯克丛林深处去，否则你将会成为我杀的第一条带有流水元素的古代龙！”

古植水呆滞了几秒，忽然低头看了看从古植火胸口生长出来的植物，又瞟了一眼古光龙，接着迅速地抓起受伤的同伴的前爪，用力将其从地上拔起来。

待伊奥兄弟的影子消失在树林里，古代光明龙扭过头，看到了他的首领。莱斯克用前爪将自己撑起，翅膀上的伤明显在光明治愈下缓解了很多。她展开双翼，向部下的方向飞去。

古代光明部落成员也迈开脚步，跑向那片草地：“莱斯克，莱斯克首……”

古光龙散发着白光的翅膀后，密林里似乎出现了一条蛇形的水蓝色身影，可以认出他的元素：古植水，因为他的龙角上覆盖有绿叶。此刻，那些植物迅速生长，缠绕成一根瘦长的藤蔓，向这边冲来。

“小心背后……”莱斯克说出这句警告时，已经有些迟了，那根藤蔓已经脱离了树林的阴影。不过她知道，古代光明大地龙的岩石护盾是可以挡住大部攻击的。纵使有一些藤条会冲破层岩……

……然后刺穿他的背后。

“呃啊——！！！”

然而她错了。岩石护盾并未从土壤中升起，而是一把利剑的影子显现于阴影的树林之中，对着伊奥尔汉重重地划下去。银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偷袭者的血——清澈的流水从脖颈喷涌出来，褪色为透明。水流过的地方，青苔爬上了草叶。

——光明与金属。

那不是索尔登。

那是……

瓦利科夫。

“瓦……利……科……夫。”

颤抖的声音中念出这个名字。古代光明龙——古代光明金属龙脚步一顿，重重地坠落在地上，双翼之间插着一根断裂的藤条。

莱斯克几乎是俯冲过去，无声地落在他旁边。古代光明金属龙跪倒在她爪前，垂着脑袋，却听见他不断的低语：

“首领，首领，我的首领……”

莱斯克伸出爪子，抬起他的脑袋：“瓦利科夫？你说……什么？”

她侧耳靠近对方嘴边，却被避让开：“血……咳，首……莱斯克大人，我可以叫您‘首领’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永远是你的首领。”莱斯克急切地回答道。得到这个答案，瓦利科夫嘴角虽然流下血液，但仍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再次垂下了头。

首领不知所措，双爪捧起部下的脸，试图唤醒他：“等等？！瓦利科夫？瓦利科夫！”

“我在这儿，首领……”瓦利科夫的声音在平日的浑厚中多了一丝虚弱，血随着每一次吐字缓缓淌下。见状，莱斯克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部下的伤势；她抬起爪，想抹去他嘴角的血液，但在触及面颊前，血红突然被洇开，渐变成一圈淡粉，很快再次染入鲜红之中。带着哽咽，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流泪：“为什么呢？瓦利科夫，为什么要拯救我呢？古光已经彻底湮灭了啊……”

听到这个问题，瓦利科夫眼里突然亮起一点日光，声音中增加了一丝有力——

“执行她的意志，匡正她的过失，为她赢得每一场战争——”

古神光低下头，看到了他胸口的伤。植物攻击贯穿了他的胸膛，藤条尖端从金属护甲的裂缝里刺出，染着红色。

“——守护她的名声和荣誉。”

啪嗒。

清澈的水滴再次落入殷红之中。随着每一滴泪的落下，自责、悔恨、悲痛，洗去了一切堆积的情感，还有深深的——无助。莱斯克尝试洞察对方的内心，却只能感受到平和、空白与宁静，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

他的意识正在流逝，似乎加倍地转移到了自己心中。

不！古神光用力地摇着头，想装作那空无一物的感受只是自己观察的失误：“等等，不可能是，不可以是这样……！没有谁规定你需要为首领献出生命……”

啪嗒。

眼泪流去了水雾，泪水带走了模糊，自她驱逐瓦利科夫那天以来一直蒙在眼中的屏障，终于彻底流逝；她终于能真正地、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了：平静、安宁，甚至还有点——心满意足。

“治、治愈之光？以古神的力量，古代的植物元素……”能吗？莱斯克尽可能多地回想着从前那些战斗。和古暗的？古水的？治愈之光……无效。光只能治愈表面上的伤痛，而贯穿胸膛、血流不止的伤只能靠流水治疗——瓦利科夫，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首领……”似乎是听到了她的恳求。

“去找……古暗。”

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接着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暗影、月岩、源源不断的暗影萌龙。影子中，那些龙的灵魂飘荡虚乎，月岩上，龙的鲜血一点点凝固于下淌的姿态中。“对……！古代暗影有复活死者的能力，我认识古神暗，他一定会帮忙复活死去的龙的……”

但瓦利科夫只是露出一抹不太自然，像是强装出来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卢兹拉在死后来光明圣殿找过我——他的灵魂一直坚守在那个地方——他说，古暗是个暂时安全的栖身地；他们的首领格洛姆，也是位很好的领袖……我相信卢兹拉，也希望你能一样相信他。另外，复活死去的龙也没什么意义了，没用的……”

“首领，我只希望你能……接受你的部下，信任你的部下，珍惜你的部下……”

说完，瓦利科夫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插出的藤条尖端——那儿已经折断——然后缓缓垂下目光。也许是因为光明元素的治疗，也许是因为临近湮灭的最后的余光。就在刚才，瓦利科夫还有力气对首领作出最后的嘱托，但现在，残余的光也会耗尽，如同日核中的能量终于燃烧殆竭，那些白光变得飘乎、模糊不清起来。背后与胸前的伤口同时滴着血，液体沥到他紫红的翅膀上去。

“瓦利科夫？瓦利科夫？！”

没有回应。

“瓦利科夫，瓦利——我以古代光明部落首领、古神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回答我。”

“首领，我在……”

“瓦利，喊我的名字。”

“可……咳……首领，对……对不起……”

“瓦，喊我‘莱斯克’。这是——首领的命令。”

“……莱……莱斯克，莱……我的莱……”瓦利科夫的嘴角泛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瓦利、瓦利、我的瓦利……”

天空原来是被厚重的云层遮盖的，现在却悄悄地分开了一条云的裂缝。清晨日升的清澈光辉透进来，洒在努力睁开眼、注视着首领的古光龙的双翼金属上，反射出玫红色的光。

“雷……莱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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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至此，古光的历史在守护者的牺牲中结束（终焉之光到灰影……），我们将以蓬勃的生机迎接茂密的植物，以及树林投射下的阴影。【祈祷】

作者【大声】《神圣星群》，古光剧情完结！

作者接下来还有一段古暗剧情，然后本书古代剧情就结束了。

作者进度条：60%。

作者期待一下——还有古代、神圣的衍生小说，两部。

作者See you soon～

第十七章、Light and i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