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人（修改）

“没错，去东海学院任教。”霍雨浩将一个平板递到和他交谈的中年人手里。

中年人接过平板，翻阅后发现是霍雨浩在东海学院到任上岗的相关手续。

中年人叹了口气，将平板递回给霍雨浩，道：“局长挺看重你，方会长那边……”

“我知道，胖爷和我说过，不过这几年我确实没有这个打算。承蒙局长的看重了。”霍雨浩收回平板，向天梦示意离开。

听到霍雨浩对白会长的称呼，中年人眼皮跳了一下，最后只能感叹不愧是天才，待遇就是不一样。

……

东海城，老城区。

霍雨浩掏出钥匙打开公寓门。

公寓不大，整个房子有一百多平。内部很整洁，看得出房子的主人经常打扫房间。

墙壁上贴着橙色的壁纸，整个屋子内部呈暖色，给人以温暖之感。

玄关的柜子上和电视后方墙壁的凹槽内摆放着各种魂导器的的模型。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不是魂导器爱好者就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

客厅沙发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两个相框。

墙壁中间的大相框里有四个人，胖胖的和蔼的老者和一名面色温和的老婆婆挽着手，在他们旁边是一对手牵着手的年轻夫妇。

旁边的小相框是一老一少，少年面容清秀，只不过脸略有僵硬，眼神有些深邃。在他后面胖胖的老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脸上堆着笑容。

“爷爷，我回来了。”

霍雨浩轻声道。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他了。老人名为白化鱼，是一名八级魂导师。

老人的老伴在几十年前就过世了，儿子和儿媳在十多年前死于邪魂师之手。

这些年来老人一个人过得很孤苦。并不是没有其他亲属在世，只不过他那股心气下去了。

直到他收养了刚刚穿越到万年后的这方时空的霍雨浩。老人把霍雨浩当做了亲孙子，从生活到学习各方面都为霍雨浩精心考虑。那段时间老人的脸上再次有了笑容。

之后霍雨浩将一切告知了老人，老人一开始很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在海边捡到的少年竟然会是小时候的灵冰斗罗，虽然只是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并非历史上记录那位。

只不过缓过来后，他就笑着拍霍雨浩的肩膀，不管霍雨浩是谁，都是他认下的孙子。

之后的日子一切照常。尽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处于相对高压的状态，但还算充实幸福。直到某次惊变，那次惊变霍雨浩花了很久才缓过来，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但起码老人还在

可惜三个月前，老人过世了。

霍雨浩还记得那个瓢泼大雨的傍晚。

雨流如注，水汽氤氲，整座明都被铅灰色的乌云笼罩。

雷蛇舞动，暴雷声中，天空如开闸的水库，成千上万吨的水向大地醉落。

霍雨浩从魂导师协会总部的大门走出，看着街上能淹过鞋子的雨水，思索着是直接用魂力阻挡雨水回学校，还是直接打辆车回去。

就在他思索时，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茫然地站在一根路灯之下，手里紧紧抓着什么。

“爷爷！”淡蓝色的魂力撑开雨幕，霍雨浩直接冲了出去，来到老人面前，拉着老人的手。

淡蓝色的魂力屏障扩大，将老人也包括在内，豆大的雨珠这才没有砸在老人身上。

忽然，一道闪电撕裂云层，惨白的雷光充斥世界，将老人也照得惨白。

白化鱼的头发湿漉漉的，苍白的头发紧紧贴着皮肤，有之前留下的雨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湿透的衣服贴着佝偻的身体。

他打量了一下霍雨浩，眼神迷茫，接着颤巍巍地说：“小伙子，你认识我的孙子吗？我来……明都找他。”

老人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如重锤砸在了霍雨浩的胸口。他能感知到老人混乱却虚弱的精神力，还有那股浓浓的暮气，浓得如同死人的暮气。

那双粗糙的手，在霍雨浩的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老人曾经受过伤及本源的重伤，本就半截入土。不止是身体和魂力上的重创，还有精神上的。现在的他，意识已经混乱。

霍雨浩焦急地说：“爷爷，我就是你孙子啊。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我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白化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我孙子，叫霍……霍雨浩，不对，是白道……白道羽。”

他努力地回忆自己，回忆自己的孙子叫什么名字，急切的神情显露在苍老的脸上。

突然，他猛地摇头，“都是我孙子，我孙子既叫霍雨浩，又叫白道羽！”

像是确定了什么，他松了一口气，可接着又念念叨叨：“白道羽……霍雨浩，是的，我的孙子，我孙子还在等我。”

“爷爷，我们先走。”

霍雨浩要带白化鱼走，可白化鱼却是震开了霍雨浩的手。

“不，不行！我还要给我孙子送药呢，我要给他送药。”

“药？”霍雨浩一怔，这看到，老人手里的包裹破损处露出的灵药。

看到霍雨浩的目光，老人把药紧紧抱在怀里：“这是给我孙子的，可不能给你。我，孙……孙子身体不好，要用药来改善身体。不对，他受伤了，被邪魂师打伤了，要用来疗伤。”

老人又陷入了混乱，似乎自己的不确定这药是给他孙子改善身体的还是用来给他孙子疗伤的。

听到老人的话，霍雨浩瞬间崩溃了。

尽管失忆了，可他的爷爷还记得给他拿药。

他不清楚，陷入精神混乱，血气枯败的老人是如何从数千公里外的东海城独自一人来到这的。

在几个月前，老人还是封号斗罗，还是三字斗铠师，是有名的强者。可现在，魂力枯竭，血气衰败，精神混乱，就像是田里风一吹就会倒的麦秆。

难以想象，一名九环强者的生命怎会衰弱到如此程度。

霍雨浩跪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抱住了老人的双腿，哽咽着，肩膀不停地抽动。

白化鱼被霍雨浩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抓着手里的药，就这样看着霍雨浩。

几秒后，他突然一怔，混乱的记忆中，自己孙子的身影变得清晰，和抱着他腿的少年重合。

老人把手搭在了少年颤抖的肩膀上，安慰道：“雨浩，别哭啊，爷爷在这，我给你带药来了。”

雨幕下，老人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像是他刚认少年为孙子的时候，那个什么都藏在心里的少年突然抱着他痛哭时那样。

“别哭，爷爷在这，爷爷在这……”

之后，霍雨浩求助了魂导师协会的方会长，可惜方会长检查了白化鱼的身体后，只是摇头，叹息。

哪怕是方会长，对白化鱼的情况也无能为力。哪怕是他请来的某位当世第一治疗系魂师也无能为力。

据方会长所说，白化鱼是因为早年留下的隐疾突然爆发，导致的身、魂、神全方位衰弱。那是本源的崩溃。当老人来到明都时，其实已经和死人没有多大区别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这种状态能一个人来到明都属实是奇迹。大概这个过程老人处于时而清醒，时而迷茫的状态。

只不过这种清醒也只是相对而言，不然肯定会直接联系霍雨浩了。即使是清醒，他也忘了许多，连通讯设备都忘了如何使用。只能凭着一股执念行动。

据调查，白化鱼是乘坐交通列车来的。也许遇到需要换乘的时候恰好处于“清醒”。

没过多久，白化鱼去世。

葬礼过后，众人离去很久后，霍雨浩一个人回来，站在刚给老人立好的墓碑前。

夜色凄凉，冷风萧瑟，少年身影萧索。

“哎……”一声叹息响起。

少年身旁有两道光芒汇聚，光芒之中两道身影浮现，那是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金发老者和一名穿着白衣的金发少年。

是伊莱克斯和天梦。他在遇到二者时便被突如起来的时空乱流卷入，穿越到平行时空的万年后，没死已经是运气，自然不能期望像这方时空的灵冰斗罗一样拥有六大魂灵。

伊莱克斯把手搭在了少年颤抖的肩膀上。

“找个时间从魂导师学院毕业吧，你的水平早就足够从那里毕业了。”

“去找个学校，当当低年级的老师，与那些充满活力和真纯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也许能化解你心底的愁郁。”

“这也是你爷爷希望的。”

白化鱼曾经和霍雨浩开玩笑说，没必要一直崩得那么紧。这不是战乱年代，而且身为魂师也饿不死，以霍雨浩的修为哪怕来东海学院当老师也能混口饭吃。

“修炼可以暂时降一降速，你的修炼速度物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我那个世界都是史上罕有甚至是史上唯一。崩得太紧，修炼速度太快对你不是好事，需要去沉淀沉淀。”

“好的。”

少年回应。

这就是霍雨浩来到东海学院任教的原因，至于四年后去史莱克学院内院考核，则是因为爷爷的遗憾之一就是当年没有能够考入史莱克内院。

白化鱼算是大器晚成。

当然，那只是他打算进入内院的原因之一。

说到霍雨浩的天赋的话，他的天赋其实很高。

他的武魂未发生改变时是灵眸。灵眸属于本体武魂，越重要的部位对应的本体武魂往往品质越高。

而眼睛是心灵之窗，灵眸按理说最少也该是个顶级武魂，霍雨浩的先天魂力少说得八级往上。

可由于他幼时的生活环境之艰苦，导致他的体质很弱，没有承受住灵眸武魂的觉醒，反而身体被搞得一团糟，先天魂力更是只有一级。

好在前些年调养过来了，他的天赋得以发挥。

而且他的武魂似乎在穿越时空时受到影响发生了变异，拥有了时空属性，还把天梦冰蚕原本附加给他的无具体形态的冰属性武魂融合了进来。

现在霍雨浩的武魂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再是灵眸了。

在他和伊莱克斯以及天梦冰蚕的讨论下，他们决定赋予新武魂时空冰瞳这个没那么诗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