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赵肆䃽。
肆意的肆,肆无忌惮的肆。
她是一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玫瑰,在玻璃罩中生长,盛放。
曾几何时,她有疼爱她的父亲,宠爱她的兄长,所以她可以肆意生长,长成任何自己喜欢的模样。
可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样。她的生活,践踏在其他人的血肉之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人冤魂浇铸而成,而她的家人,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
玻璃罩在那一刻碎裂。
她的世界就此崩塌,露出光鲜之下,残忍的真相。
她的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
太阳永远是热烈而又明媚的,雨永远是朦胧而浪漫的,黑夜中永远暗藏着无数星光。
以至于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孟子的学生问,君王可以藐视法度吗?孟子说,不可。于是学生又问,若是舜的父亲杀了人,舜会如何做呢?孟子答曰:`他应该把父亲交给法官,由法官定夺罪名,然后再带着父亲逃走,舍弃天子之位,在海边住下,忘掉自己曾经做过君王的生活,与父亲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讲到这里,她低头笑了笑,抹去泪,“我不能带我的父亲走,但我想,我得为他赎罪,然后和他一起走。”
泪光闪烁。
朦胧间,地上散落的药物仿佛幻化成一个人的身影,她努力想看清,却无济于事。
人影走近了,她欣喜的发现,那是她的父亲。
恍惚间,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十六七岁不谙世事的少女轻快地朝着他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笑着说,爸爸,我赎了所有罪,我们走吧!
她当然知道那些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可那是她父亲、她哥哥、她的亲人。
所以她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
泪终于滴到了地板上,一切散去后,留下的只有一地冰冷。
“我啊,我啊,终于可以不再留守。”
她去奔赴她的所有了。
从前她躺在手术台上时,心里总是想着,要是这次我活下来了,就去灵普寺烧香火,可当她真的从手术台上走下时,此事却又不了了之了。
她向来是不信鬼神的。
可赵家倒了的那一日,她一步一叩首,从山脚到山顶,血染红了脚下的路。
她不求过往,只……求一个来世。
来世,圆满。
“若故事一直是开始那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