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玥被推进急诊室时,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额角的血顺着太阳穴淌进发丝,在白色枕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护士剪开她左边袖口的时候,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呢喃了一声

哥哥。
丁程鑫站在急诊室门外,拿着手机的指尖在发颤,他拨通父母的电话。
白凝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他的手紧握住,微微侧过头看他,嘴型无声地在说。
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肩膀绷得很直,目光一直钉在急诊室那扇半透明的磨砂门上。门缝里漏出灯光的颜色,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她的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上一世的记忆里——不,应该说那个梦——也有类似的光。手术室门口,丁程鑫也是这个姿势站着。
但不是这次出游导致的原因,是因为她梦见了未来,所以发生了蝴蝶效应吗?
梦里的细节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现实却锋利地、带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她抬头看向丁程鑫的背影。
他还站在急诊室门口,肩膀的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丁程鑫。

她开口。
他回过头,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她身体本来就弱,我该让她坐副驾驶的。
白凝雪没接话。
她记得梦里的自己也是这样沉默的。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推着采血车从急诊室里出来,手里捏着一支贴了条码的采血管,快步往检验科的方向走。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

医生:“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哥哥。

医生:“病人的头部CT没有明显出血点,目前判断是轻微脑震荡,伴随额头皮外伤,需要缝合两到三针。”
医生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继续说道。

医生 :“不过有个情况需要跟你说明。我们给她做了常规血检,结果显示她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这个血型比较特殊,我们医院血库储备有限。如果后续需要输血,得提前联系中心血站调配。”
丁程鑫点头。

好,我记下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她输。
医生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片刻的微妙停顿。
沉默站在旁边的白凝雪开口。
直系血缘不能输血。

医生闻言,目光从丁程鑫身上移开,转向白凝雪,眼神里多了一丝审慎的认同。

医生 :“这位女士说得对。直系亲属之间输血,确实存在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风险,尤其是血型特殊的情况下,我们会优先使用中心血站调配的血液。但Rh阴性AB型本身储备量少,所以我们建议家属先做个血型检测备案,万一需要紧急输血,也方便我们向血站申请。”
医生顿了顿,视线从记录本上抬起来,看着丁程鑫。

医生:“另外,急诊检查的时候我们还注意到一点——病人的心脏有陈旧性病史,心电图显示有轻微心律不齐,心功能指标比正常值偏低一些。她以前有过心脏病相关的诊断吗?”
丁程鑫的表情一瞬间绷紧了。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在定期复查。这些年控制得还算稳定,没有严重发作过。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