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

她剧烈的咳嗽着，颂芝为她拍背，泪水湿了锦帕。

“我今日来，是单纯来，看你看一你。”

星回示意艾若拿了东西出来，是胭脂水粉，还有一只螺子黛。

“我素来不画眉，只是如今这螺子黛也有我的一份，我带来一只，答应也可整理容颜。”

说罢，星回便要起身离开，却听见身后华妃的呼喊声“李星回，昭贵人，你等等！”

星回回过身来，看向她，年世兰方才送了一口气“我求你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先说。”

年世兰又咳嗽了一阵“那些跟了我作恶的宫人都已然处死，只是还有不少年府旧人，还有许多从王府就开始服侍我的人，她们是无辜的，如今关在慎刑司，我死后，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她们救出来。”

“还有颂芝，皇上免了她的罪，我死后，你能不能帮我送她出宫。”

星回有些惊讶“这些你为什么会求我？”

“数年前也是在翊坤宫，你同我说，若是不是同在宫内，你愿意同我做个朋友，我都记得，如今斗了这么多年，竟然是这个下场，我累了，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如今我信得过你，便只求你这一件事。”

一旁的颂芝已经泣不成声。

窗外有熙熙攘攘的风声，星回抬头看天，过了片刻，只同颂芝招手。

“你过来。”

颂芝忙附耳过来，听星回在说话，末了，才坚毅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病床上的年世兰此刻仿佛已经耗尽了心血，只低声说话。

星回凑近方才听清。

“那年在家里，我哥哥要把我嫁给雍亲王做侧福晋，我最开始是不愿意做妾的，直到后来见到了雍亲王，皇上那时候待我是极好的，他同我策马，后来到了宫里也是，我一直想要个孩子，没想到，是皇上不让我有孩子，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呀！”

最后一声，几乎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星回不忍在听下去，转了身，便离开了翊坤宫。

年答应没了的消息是在第二日早晨传入星回耳朵里的。都说年答应是在昨晚上便没了的。

彼时有阳光从天上照下来，可金灿灿的阳光，照进紫禁城，便显得昏暗了一大半。

星回忽然想起有一次看见华妃坐在轿子上，周围有人议论，满蒙八旗放在一起，也不极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终究是都没了。

听艾若说，皇帝赐了敦肃为谥号，依旧赐了她贵妃的位份，那些被她牵连的无辜宫人，和年府旧人也都放了出来。

“皇上知道年答应没了，倒是默默了良久，年答应身边的颂芝去见了皇上一面，只是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出来了，皇上便下了这样的旨意，奴婢听说，颂芝也已经殉主了。”

星回微微点头，只微微叹了口气。

当晚，皇帝便来了星回宫内，弘旸在一旁酣睡，星回拿了本书，在烛光下。

皇帝并未着人通报，只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星回见了，便忙起身行礼，接着又为皇帝斟上一杯茶。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用过晚膳了吗？”

“已经用过了，朕便过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