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津莫再次进入梦境时,得知梦境之主是南云成华的朋友宫本红霸,而她似乎也是特工。
看着ZZZ和梦魇战斗的场景,她总觉得熟悉。
“想起什么了吗?”

宫本红霸猛地回头。
白鸟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烟,白色烟雾从唇间溢出,像一层薄纱似的将他半张脸笼在模糊之后。
他没有靠得很近,风衣的衣摆轻轻掀起又落下,整个人周身散发出一股疏离感。
那双金碧色的眼眸隔着烟落在她身上,光线在瞳孔深处折出一层极淡的冷光。

“白鸟老师……?”

“这么精彩的游戏,不参与可惜了。”
诺克斯不知何时出现,他将武器切换枪模式瞄准宫本红霸射击,白鸟抬头手中武器显现,瞬移到前方挡住了子弹。

“诺克斯。”
ZZZ听到枪响转头看到诺克斯,一时分了神,被梦魇打倒在地,屏障胶囊掉落在梦魇的脚边。

“忘记的人,就该好好领教一下,暗码的阴暗。”
说这话时,诺克斯是对着宫本红霸说的,他退回到梦魇身边,捡起地上的胶囊,转身就走了。
ZZZ爬起来解除了变身,他把关于暗码的事告诉了宫本红霸,而宫本红霸也告诉了万津莫自己曾经是特工,因为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她的踪迹不慎暴露,被敌方察觉,为了不泄露情报,暗码编号三将她的记忆清除了。
这场求生游戏,就是为了让宫本红霸想起曾经的身份。

“同伴遇害的情景,就算是在梦里,我也不想看到。”

“得尽早结束这求生游戏。”

“感觉你已经习惯与梦魇作战了。”
万津莫看着自己的驱动器,又看了看站在门外抽烟的白鸟,眼神愈发坚定。

“我会做个了断。”
宫本红霸注意到他的视线,她出于好心还是小声提醒万津莫。

“我劝你,离死神远点。”

“死神……小也吗?”
宫本红霸点点头。

“他和咱们可不一样。”

“但相同的是,我们都是特工。”
万津莫没有过多在意,或许是那次在医院看到他时,又或者是主治医生说的话,这让他总是下意识不想去听关于白鸟的事迹。
他不想听别人说白鸟是“死神”,不想听那些关于他曾经如何冷酷、如何锋利、如何让人不敢靠近的评价。
因为在他看到的那个白鸟,是侧躺在病床上懒洋洋地说“莫,你来看我了”,是被佐伯医生训得直点头却偷笑的人,是在他差点摔倒时恰好伸出手扶住他的人。
这些画面和“死神”两个字叠不到一起。
万津莫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心的驱动器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的纹路。

“说他是死神的人,大概没见过他那副样子吧……”
宫本红霸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万津莫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门外那道隔着烟雾模糊不清的侧影上。

“我只是觉得,有些名号传着传着,就没人记得名字下面还活着一个人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说出这种话。他偏过头,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宫本红霸看着他这反应,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这场梦境随着白天到来而暂时结束,万津莫去找了宫本红霸,得知自己以来的特工梦,还有想要做的事,很有可能都是暗码做的手脚,从小时候开始……
他的脑内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漫无目的地走着,等他回过神来,居然走到了静养院。
秉承着来都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斜挎包肩带走了进去。
他按照之前的记忆找到白鸟的病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请进。”

万津莫推开房门,看到的是白鸟站在窗台前,一只手撑着窗沿,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他听到门响,偏过头来,碧色的眼眸在光线里微微眯了一下,看到是万津莫。
他把手里那根烟随手放在了窗台上,转过身来靠在窗沿边。
“你怎么来了?”

万津莫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被这声平静的询问问得愣了一下,他总不能说“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里来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我不知道……”
白鸟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他在床头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倒是愈发有趣了,莫。”

万津莫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低下头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
白鸟重新靠回窗沿边,偏着头看他,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小也,我在想……如果连‘想成为特工’这个念头都不是我自己产生的,那我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你自己,你的内心。”

万津莫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理解。
“人生就如同一张白纸,不是一出生就有的,只有去接触去经历,才能才能一点一点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暗码给你的,终究只是一层底色,你怎么选、怎么走、怎么在那些印迹里找到自己的方向,那是你自己的事。”

万津莫攥着纸杯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他垂下眼,看着水面上轻轻晃动的倒影,而这层倒影不只有自己,还有白鸟。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正视自己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