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眉梢一挑,趁机火上浇油:“皇上,此事绝非松子受惊作祟,真正害了龙胎的人乃是淳常在!”
闻言淳常在浑身剧烈颤抖,伏在地面泪流满面急切辩解:“皇上明察!是有人从背后推了嫔妾,嫔妾才会重重压倒富察贵人!”
跪在一旁的襄贵人低声开口佐证:“嫔妾与欣妹妹全程看得真切,并未瞧见有人推搡淳常在,只看见她径直扑压到贵人身上。” 欣常在立刻出声附和说辞。
雍正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淳常在,耳边萦绕着富察贵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多时卫临再度禀报,逝去的乃是一名男胎。一众妃嫔纷纷执帕擦拭眼角,故作哀伤惋惜。
雍正沉默凝望片刻,沉声降下旨意:“淳常在谋害皇嗣,褫夺所有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
方淳意哭着连连磕头求饶,可雍正半分眼神都没给她,苏培盛示意侍卫上前将人拖拽押走。
此时皇后适时出言宽慰帝王心绪:“皇上切莫太过伤怀,那边菀常在也摔了一跤,瞧着脸色不好,怕是也伤了哪里。”
雍正挥手示意卫临去给甄嬛诊脉。
卫临躬身领命,先看了看甄嬛脸上的伤,回禀道:“小主脸上只是皮外伤,敷几帖膏药就好了,只是手臂有些扭伤,好好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说着他重新坐下,给甄嬛搭脉,指尖刚碰到脉搏,他忽地站起身,满脸含笑对z躬身甄嬛道:“恭喜小主!小主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甄嬛又惊又喜,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手臂猛地抽痛了一下。
原本沉浸在丧子怒意中的雍正,霎时间尽数褪去满身寒气,大步直奔甄嬛的榻前,看见她脸上两道还渗着血丝的抓痕,目光最后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语调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好!真好!嬛嬛,真是太好了。”
皇后面上强行挤出喜色,故作嗔怪开口:“你也太大意了,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幸好这次没伤着,若是有半点不妥,那可是关系到皇家命脉的大事。”
甄嬛红着脸,羞愧地低下头。雍正满脸笑容:“菀常在有孕有功,即刻晋封为贵人。”
话音刚落,众嫔妃还没来得及道贺,殿外陡然闯进一名侍卫,神色仓皇失态,高声嘶喊,声响穿透整座偏殿:“皇上不好了!交芦馆沈答应与温太医在寝殿之中旁若无人,行苟且秽乱之事!”
这声喊得太响太突兀,偏殿里里外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连庭院里的风声都瞬间停了。
而雍正方才刚经过富察贵人痛失男胎的打击,转瞬又喜得甄嬛腹中孩儿,满腔欢喜尚且没有焐热,便被这惊世骇俗的禀报生生打断,脸色骤然沉下,厉声呵斥:“放肆!”
殿内所有嫔妃、太监宫女“哗啦”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连榻上刚诊出孕相的甄嬛都反应过来,不顾手臂扭伤的疼,就扶着榻沿跪直了身子为沈眉庄辩驳:
“皇上!沈答应素来端庄持重,行事最是端庄守礼,定是这侍卫信口雌黄,蓄意构陷沈答应!”
跪在地上的侍卫本就是奉命来报信,又被当众质问,又自知撞见秘事,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起涌上来,梗着脖子高声回禀:“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奴才闯入寝殿之时,沈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明晃晃挂在温太医的胳膊上!”
这话一出口,满殿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众位妃嫔神色各异,惊骇、惊疑、暗自窃喜交织在一起。
甄嬛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大半,再也不敢替沈眉庄求情,也顾不上脸上的抓痕和扭伤的手臂,踉跄着从榻上滚落,屈膝跪倒在地。
雍正怒火直冲头顶,随手抓起案上盛着碧螺春的茶盏,狠狠朝着那侍卫脸上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泼了侍卫满脸,茶盏“哐当”一声在他脚边碎成瓷片,怒喝:“混账东西!”
只见他铁青着脸,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一圈跪在地上的嫔妃,最后眼神像淬了冰似的落在那侍卫身上,声线冷得如同寒冰厉声吩咐:“拖下去,即刻杖毙!”
那侍卫万万没想到,前来禀报消息竟招来杀身之祸,瞬间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往皇后的方向爬,撕心裂肺地喊:“皇上饶命!皇后娘娘!救救奴才!奴才是乌拉那拉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紧随而来的太监立刻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可该说的、该被听见的,全明明白白落入所有人耳中,满殿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皇后。
皇后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连忙叩首向雍正剖白:“皇上明察!臣妾根本不认识此人,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臣妾!”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斜斜扫向一旁的华妃。
雍正此刻根本没心思在景仁宫处理这桩丑事——嫔妃私通太医的丑闻大肆传开,不止皇家颜面扫地,连前朝宗室都要笑掉大牙。
他面色阴沉,冷冷扫过地上跪着的所有人,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冻死人:“今日景仁宫里发生的所有事,朕不希望出了景仁宫传出半句闲言碎语,谁要是敢漏一句闲言碎语,诛九族!”说完他大步踏出偏殿,连背影都浸着化不开的戾气。
等雍正的脚步声彻底远了,华妃才慢悠悠扶着颂芝的手站起身,用绢帕虚掩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开口:“皇后,依臣妾看,不妨好好核对宫中记事档案。沈答应能做出私通太医这等罔顾宫规的丑事,菀贵人与她自幼相识、情同亲姐妹,难保不会……”
皇后冷冷抬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华妃慎言!”
华妃半点没被皇后的气势压住,只是若有所思地往甄嬛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死人的甄嬛,随后浅浅福了一礼扶着颂芝的手,施施然转身就离开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