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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58

综影视之夏冬春来了

席间丝竹声悠悠响起,舞姬甩着水袖旋在殿中,水袖上的银线随着舞步晃出一片碎光,案上摆满了名酒佳肴、鲜蔬野味,冰镇的西瓜切得整整齐齐摆在冰盆里。

廊下的风拂过绣帘,带着池子里荷花的香气吹进来,箜篌的曲声荡荡悠悠飘在殿宇里,连殿角挂着的风铃都跟着轻轻晃,人人都觉着心旷神怡。

华妃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酒杯,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甄嬛带着侍女,趁着舞姬甩袖挡着众人视线的空隙,猫着腰偷偷溜出了殿门,连身边的槿汐都没带。

她眼皮一跳,立刻对着身边的南乔递了个眼色,南乔会意,悄声从席上退下去,脚步轻得像猫,顺着甄嬛的背影就跟了出去,连殿门口值守的侍卫都没察觉。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南乔就悄摸溜回了华妃身后,俯身在她耳边,把瞧见甄嬛和果郡王一事原原本本低声说了。

华妃听完,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梨花白都晃出了半杯,洒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优雅抬起衣袖,半掩住脸上瞬间翻涌的惊色,指尖在袖下狠狠攥紧,压着嗓子几乎用气声吩咐南乔:

“你悄悄绕去殿外廊下,找着敦亲王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把这事原原本本捅给敦亲王,让他宴后直接去勤政殿堵着皇上,就说有天大的要事要单独回禀,半分也别漏了细节。”

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的精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果郡王你自己送上门的天大把柄,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筵席已经开了半日,丝竹声乐也听得腻了,华妃漫不经心示意宫女把冰镇上的鲜果端上来,羊脂白釉的暗纹瓷盘一字排开,红瓤的西瓜切得匀整,紫莹莹的葡萄挂着白霜,连刚削好的莲段都浸在蜜水里,表面凝着一层刚化的冰珠,晶亮的水珠顺着盘沿往下淌,隔着半尺远都能闻见清甜的香气。

华妃扶着桌沿缓缓起身,织金缠枝莲的裙摆顺着她的动作轻轻铺开,姿态艳而不浮,声音亮得像浸了蜜:“皇上,尝尝这盘鲜藕,是今早刚从后湖挖出来的鲜藕,脆嫩得能掐出水来,最是解这宴上的酒腻。”

雍正指尖摩挲着九龙杯的杯沿,这几日华妃把六宫琐事打理得滴水不漏,连温宜周岁宴的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得妥帖,连冰鉴里的鲜果都挑得合他心意。

心里正暗自赞许,便笑着抬手举起自己的酒杯,朝着华妃遥遥一抬,仰头饮尽了杯中半盏暖酒,算是给足了她回敬的体面。

华妃笑着谢恩坐下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殿门处晃过一抹熟悉的石青色衣角,甄嬛攥着帕子,低着头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鬓边的碎发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刚赶回来不久。

她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落座时嘴角的笑意反倒更盛了几分,只等着敦亲王那边的好戏开场。

襄贵人见殿内气氛松快,福了半礼看向皇上,声音娇软软的:“皇上,今日的歌舞虽好,可咱们宫里的姊妹们平日里侍奉圣驾,个个都藏着拿手的技艺呢。富察氏妹妹今日特意想弹一曲给皇上贺喜,讨个温宜公主平安顺遂的彩头。”

雍正笑着颔首应允,富察贵人立刻坐到早就备好的琴案后,指尖一拨琴弦,弹了首温温柔柔的《蕉窗夜雨》,调子软和得像春日里飘的杨絮。

之后曹琴默还想提议现场拿纸团抓阄,谁抓到什么就当众表演什么,顺势把甄嬛推到台前,可刚开口就被华妃轻飘飘一句“那日是温宜的好日子”直接否决,只好悻悻作罢。

原本之前曹琴默也问甄嬛,却被甄嬛以琴艺生疏得怕扰了皇上的兴致,半分不肯接这个茬。

一缕清越的笛声忽然从殿外的庭院里飘了进来,调子昂扬婉转,像碧波在水面上轻轻漾开,又像薄云从山岫里悠悠飘出来,瞬间就盖过了琴音。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果郡王立在殿门中央,手里握着一支莹润的紫笛,正贴在唇边悠悠吹奏。富察贵人反应极快,指尖在琴弦上一拨,律调一转便稳稳跟上了笛声,琴音袅袅缠上笛音,一刚一柔在殿宇里绕来绕去,连廊下的风都跟着慢了脚步。

一曲终了,富察贵人红着脸低下头,嫣然含笑福了半礼:“嫔妾这点雕虫小技,能博皇上一笑,便不算白费功夫了。”

雍正朗声大笑,目光落到刚收了笛子的果郡王身上,抬手指着他道:“十七弟你姗姗来迟,按规矩可要罚酒三杯!”

果郡王握着紫笛走进殿来,举杯对着雍正晃了晃,笑着回话:“臣弟用一曲笛音给温宜公主贺了周岁,皇兄怎么也得看在温宜公主的面上,饶过臣弟这一回。”说着便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半点不拖沓。

坐在下席的敦亲王早早就收到了华妃递来的消息,指尖捏着酒杯,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果郡王,声音粗哑得像磨过砂石,故意把话说得半明半暗:

“本王瞧着,十七弟方怕是被圆明园里开得正好又有主的花给迷住了双眼吧,才耽搁了这么久吧?”

果郡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听出敦亲王语气里的不善,和往日里称兄道弟的热络半分不同,只能讪讪地拱了拱手:“十哥说笑了,臣弟不过是在园子里逛得迷了路。”

雍正的眉头瞬间蹙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殿内的丝竹声都识趣地停了半瞬,气氛眼看着就要僵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华妃适时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漾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亮地念道:

“郎情似酒热,妾意如丝柔。酒热有时冷,丝柔无断绝。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好日子,臣妾但愿皇上待后宫姐妹之心亦如丝柔无断绝,且请皇上饮尽此杯。”

雍正本就因为敦亲王没头没脑的发难扫了兴,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华妃这番话刚好递到了他心坎里,既顺理成章圆了宴上的和气,又暗合了他想维持帝王体面与六宫安稳的心思。

比皇后平日里那些空泛的场面话要贴心百倍;此刻只觉得华妃比坐在身侧的皇后更懂察言观色,更能接住他的情绪。

雍正当即舒展眉头,笑着朝华妃举起酒杯,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漫出来:“此次温宜的周岁宴,从鲜果陈设到宴乐安排,都是华妃统筹调度,办得妥帖周全,赏!”

坐在上首的皇后也只能端着端庄的笑,顺着话头接下去:“皇上说的是,华妃妹妹向来能干,自然是办得极好的。”

满殿的嫔妃、命妇见状,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华妃遥遥敬酒,口口声声说着华妃娘娘费心。

华妃举着手里的酒杯谢过众人,眼角的余光扫过神色不自然的果郡王,嘴角压着点隐秘的笑意,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艳红的唇瓣沾了点酒液的光,半点没露出呛咳的失态,腕子上套着的玉镯轻轻撞出一声脆响,明艳的脸上满是风光,接受了满殿人的恭贺。

坐在敦亲王身边的敦亲王妃见状,连忙伸手狠狠拉了拉敦亲王的衣袖,用眼神暗示他别再乱说话扫了皇上的兴,敦亲王这才压下到了嘴边的话,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