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罢,脸色瞬间沉得像乌云,手一抬就把银筷“啪”地重重拍在了酸枝木餐桌上,满桌的碗碟都震得轻轻晃了晃,连茶盏里的水都溅出了几滴。殿内站着的一众宫女太监吓得“扑通”全都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压抑着怒火咬着牙说:“混账!肯定是华妃暗地里散播的谣言,故意把脏水往本宫身上泼!”
剪秋也低着头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回禀:“娘娘,奴婢暗中顺着消息查了,源头并不在华妃那边,是当初在御前商议这事的时候,外头奴才知晓就已经漏了风声,只不过那时候没正式执行,宫人没放在心上,如今规矩真的落下来,底下人都有怨气,传得自然就快了。”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已经带着冷利,打定了主意对着剪秋吩咐道:“那就让底下人往外传,着重说这事本就是沈贵人主动提的,她一心想抢着协理六宫的功劳,本宫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思罢了。”
剪秋连忙应声“是”,轻手轻脚退出去安排了。
可宫里的宫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皇后这是急着把干系推给沈眉庄,好自己撇干净,反倒越发不信皇后的撇清,暗地里议论得更凶:都说皇后娘娘表面上贤惠大度,处处替皇上分忧,实际和沈贵人一样;不想背负上苛待底下宫人,现如今有沈贵人做同谋和挡箭牌,又能捞一个贤后的好名声,只不过都是私下偷偷议论,心里知晓。
端妃宫里本就因为华妃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打压,份例早就比别的主子宫少了大半,这一回全宫例菜减半、全换成素菜,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加拮据。
端妃喝了两口素粥,吃了几口清煮青菜,就放下筷子漱口,刚擦完嘴角就忍不住咳了两声,扶着吉祥的手慢慢坐回榻上,靠在软枕上慢悠悠开口问道:“本宫听闻今日华妃在清凉殿赏了各宫宫人每人一碗绿豆汤?可有这事?”
吉祥在一旁收拾着碗筷,小心翼翼抬眼瞄了瞄端妃的神色,拿捏着语气小声回:“回娘娘,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奴婢想着华妃娘娘向来和咱们不对付。”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去领。
端妃靠着软枕,轻轻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讽,也不知道是笑华妃收买人心还是笑别的,只慢悠悠开口:“为何不领?本就是克扣了本宫的份例,白给的赏赐。”
吉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等端妃躺下歇午觉,才轻手轻脚退出来,碰到当差的宫女,问起绿豆汤的事。
那些宫女都大大咧咧不在意:“本来夏天这么热,咱们当差的一天跑下来,就指着这一碗绿豆汤解暑,现在沈贵人和皇后一句话就把绿豆汤折成那么点银子,连买半碗都不够,现如今华妃娘娘大方赏赐,为什么不去领?”
吉祥听大家都这么说,也动了心,跟着大家一起去御膳房领了属于自己的那碗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