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晋看着果郡王苍白的脸,眼眶通红,却不敢违抗,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
“世子怕是醒了。”孟静娴吩咐侍女带世子过来主院。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果郡王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福晋,你对本王,是失望透顶了吧。”
孟静娴看着他,语气平静:“妾身自嫁入王府,只求安稳度日,护世子周全。可王爷呢?”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王府的生死,全在你手里了。”
这时,世子被侍女带了进来,小小的人儿看到果郡王,立刻欢快地跑过去:“阿玛!”
孟静娴瞬间收起脸上的冷漠,换上温柔的笑容,蹲下身拉住世子的手:“陪阿玛吃早膳。”
早膳后,果郡王在阿晋的搀扶下,坐上了前往凌云峰的马车。马车一路颠簸,他靠在车厢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一片荒芜。
到了凌云峰,果郡王让阿晋扶着他走到冲静师太的墓前。墓前的青草长得茂盛,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看着眼前的景色,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眼眶不禁湿润了。
当他从怀里拿出那瓶药,候在一旁的阿晋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他死死攥着果郡王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王爷!您不能啊!世子还小,王妃还在府里等着您,您走了,王府可怎么办啊!求您三思,求您……”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泪水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果郡王垂眸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像是一潭沉寂的死水。他轻轻掰开阿晋的手,从怀中取出那封封缄好的遗书,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把这个交给皇上。”
阿晋还想再劝,却见果郡王已拧开药瓶,琥珀色的药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只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不用公开治丧,一切从简。”
药液入喉,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果郡王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阿晋抱着他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紫禁城——
皇宫里,雍正刚下朝回到养心殿,龙袍下摆还带着朝堂上的肃穆气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高无忧轻手轻脚地进殿通报:“皇上,果郡王贴身小厮阿晋求见,神色惶急,说有要事启奏。”
雍正闻言,眉峰微蹙,放下朱笔,淡淡道:“让他进来。”
阿晋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皇上!王爷……王爷他今早去凌云峰拜祭冲静师太,突发恶疾,已经……已经薨逝了!”说着,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封遗书,高高举过头顶,指缝间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高无忧连忙接过遗书呈给雍正。雍正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拧得更紧,抬眼看向阿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信上说,他要葬在凌云峰,想陪伴冲静师太左右?”
阿晋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哽咽着:“是……是的!王爷说,冲静师太在世时,他未能床前尽孝,心中愧疚难安。只求死后能长伴师太左右,了却这桩心愿……”
他顿了顿,又想起果郡王临终嘱托,强忍着悲声道:“还有……王爷临终前吩咐,万万不可公开治丧,一切从简,莫要惊扰了旁人。”
雍正闻言,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殿内静得可怕,只听得见阿晋压抑的啜泣声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眼神复杂难辨——果郡王的薨逝太过仓促,其中疑点重重,可他既已留下遗愿,再深究下去,恐生事端。
可若是太过冷清,又难免让人觉得他刻薄寡恩。思索片刻,雍正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准了。按郡王遗愿。高无忧,你亲自去一趟果郡王府,传朕旨意,安抚府中上下,务必将此事办得妥当,莫要出半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