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嫔腹中“龙胎”满三月,按规矩前往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宜修端坐在凤椅上,语气温和地询问:“玉嫔妹妹,胎象可还安稳?”
玉嫔微微屈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劳皇后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待玉嫔告退,宜修屏退左右,只留下敬贵妃与瑾妃。
宜修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留下两位妹妹,是为了静和公主和胧月公主的婚事。”
敬贵妃心中明白,再不舍也不能耽误静和的婚事,她微微点头,说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明白事理,静和的婚事全凭娘娘做主。”
瑾妃则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宜修会考虑到胧月。毕竟自己来自蒙古,雍正让胧月入自己名下玉蝶时,她以为是会把胧月嫁到蒙古去,所以在教育上,一直按照固伦恪靖公主的方式教养胧月。胧月不像静和公主那般温柔端庄,而是性子自信、爽朗、英气十足、行事有章,明媚阳光的样子却又不失公主的身份。
剪秋将两本驸马名册分递过去,宜修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本宫收到消息,准噶尔新可汗要求迎娶公主以结两国之好,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这便是让你们尽快选定驸马的缘由。”
敬贵妃与瑾妃心头一震。准噶尔向来是大清边疆的隐患,前可汗在凌云峰意外被蛇咬死,新可汗继位后野心更甚,若将公主嫁过去,无疑是送入虎狼之口。瑾妃忍不住开口:“皇后娘娘,准噶尔狼子野心,公主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本宫何尝不知?可如今朝廷刚经历内忧,元气未复,若准噶尔借机发难,边疆百姓又将陷入战乱。本宫看着两位公主长大,无论哪一个,本宫都舍不得。只有尽快为公主选定合适的驸马,到时若准噶尔执意求娶,便挑宗氏格格册封公主远嫁,也好保全两位公主。”
敬贵妃回到咸福宫,立刻召来云嫔。两人对着名册反复斟酌,最终选定了纳兰家的嫡次子。纳兰家世世代代为官,品行端正,与静和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敬贵妃拿着选定的名单,匆匆赶往景仁宫,只盼能尽快定下婚事,让静和远离和亲的命运。
而瑾妃回到永和宫,却没有急于做决定。她屏退宫女,把名册拿出来给胧月查看,又将准噶尔过不久就要上京求娶大清公主的事和盘托出,问胧月是怎么想的?
胧月没有回答而是翻开名册看起来,看到一半抬头看向瑾妃,眼眸灵动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认真问:“额娘,这紫禁城的四方天可好看?”
瑾妃被胧月的问题问得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思索一番道:“以前常听额吉说紫禁城是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是天下女子都向往的地方。可是真进了宫,才发现,不过就是一个华丽的笼子。”
胧月看着这个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额娘,心中百感交集。在胧月懂事后,瑾妃就告诉她,她的生母是储秀宫的玉嫔,当初玉嫔在生产时算计年贵人,被识破后,从她一生下来皇阿玛便把她养在额娘膝下,并修改了玉蝶。
胧月一开始是抗拒的,后来偷偷去看过储秀宫的玉嫔,还曾有意无意地偶遇过她,和她说过话。可惜,她没有从玉嫔眼里看出所谓的母爱。小时候,瑾妃看得紧,让玉嫔没得探望;等她到了六七岁,能在后宫随意走动时,也没瞧见过玉嫔主动亲近,就算有时候她去给皇额娘请安遇见,玉嫔也只是对她微微行礼便走掉,更别说送上点心、衣服之类的东西了。
胧月知晓额娘瑾妃每到深夜都想再次回到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毕竟她曾经是鹰的女儿,却为了家族安稳,被圈禁在这华丽的笼子里。
胧月合上名册,眼神坚定并郑重地说:“额娘,女儿要做草原上的雄鹰!”
瑾妃听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紧紧握住胧月的双手,声音哽咽道:“这才是我博尔吉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