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听他这样说,心里一凉,面白如纸,霎时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在椅上,顺势已滑倒在地,幸好有宫女连忙扶住了,骇得说不出话来,这事发生的突然。
惟有眼泪汩汩地、默默地滑落下来,连绵成珠,喃喃低语:“不,不会的。”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众人见如此,大气也不敢出,殿中寂静无声,空气胶凝得似乎化不开的乳胶。
甄嬛静默片刻,吩咐小桌子拿些银子,给浣谨收尸,最起码不要做个孤魂野鬼;又让佩儿递消息给曹嫔,出来一聚。
甄嬛看着曹嫔在临水长桥边拨了柳枝逗弄池中尾尾金鲤道:“曹嫔娘娘好兴致。”
曹嫔会意,晓得她是为昨晚之事,漫不经心道:“玉妹妹昨晚可威风,能让皇上下旨把年贵妃降位,应该高兴才是,是有何事急着要见本宫?”
甄嬛心下微有触动,依旧微微含笑,柔声道“嫔妾倒是想问娘娘,年妃为何昨晚登门造访储秀宫?”
曹嫔一脸不知事情经过的表情,无辜直盯着她的眼眸道:“玉妹妹,姐姐确实不知。”思索一番,
“年前年妃倒是因为妹妹盛宠,叫本宫前去商议,还把温宜抱走。不过幸好因为年节,温宜才回到姐姐身边。”
甄嬛微微一愣,心下微有触动,没想到还有这事,“妹妹是聪明的人,上次把公主前程托付给妹妹之后,姐姐又怎么会帮年妃算计妹妹呢?”
甄嬛凝眸盯着她片刻,道“曹姐姐察言观色,心思敏捷,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听闻前几日不是曾入翊坤宫?”
曹嫔略略沉吟,很快抿嘴一笑,道:“不过是教导本宫,至于如何教导,妹妹想必也不用姐姐多说。”
甄嬛静默片刻道:“是妹妹的不是。”也是自己遭然收到玉娆的死一叶障目,回忆以往日看来,曹琴默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疼爱,想必之前利用温宜陷害我,就是年世兰。既然上次已经和自己达成一致,断不会再拿温宜前途开玩笑。
曹嫔启唇一笑,灿若春花,发髻上一枚金累丝翠玉蝉押发上垂下的流苏便娓娓摇晃,“年妃降位,妹妹今日这表情?昨晚到底发生何事?”
甄嬛不动声色,只道:“不过又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曹嫔不以为意,道:“看来妹妹的盛宠,让年妃行事十分急进,失了分寸。不过经过此事变故后,怕是对妹妹更加忌惮。”
甄嬛稍露轻蔑之态,不以为意,语中微有狠意:“她早就视我为死敌,不是从今朝才开始的事了。不过她此时失宠,妹妹不希望姐姐和年妃娘娘生疏了。”
“陶陶然沉醉其间,本宫真的是佩服妹妹。只是有一事,本宫与妹妹相处本无直接的利害,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因利而合,他朝利尽,也可以一拍两散,毕竟本宫长久未能见圣恩,自然是不能与妹妹相抗衡的,因而只怕不能安心协助妹妹。”
曹嫔说完看甄嬛一笑:你想我帮你,怎么不打算给点实际点的东西?
“曹姐姐爽快,你的顾虑亦是我的顾虑。温宜公主玉雪可爱,妹妹想在事成后为公主请封固伦公主,这样彼此也有所依靠。曹姐姐以为如何?”
曹嫔和悦而笑,挽了一枝迎春扣在手腕上拟成手钏,道:“如此彼此也能放心了。妹妹前途无量,有这样的庶母照拂,是温宜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