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波洛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和烤箱里飘出的,甜腻诱人的苹果派味道。
风铃轻响,客人进出,构成一幅安逸闲适的日常图景。
池藜坐在她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小碟边缘焦糖色很漂亮的苹果派,还配了一小勺香草冰淇淋。
她正低头,用比冰淇淋勺大不了多少的小叉子,非常专注地,一点点地分割着那块热乎乎的派,试图将苹果馅,酥皮和冰淇淋同时舀起来,送进嘴里。
她紧盯着叉子尖,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程。
安室透在柜台后忙碌着。
他偶尔抬眼看向窗边,看到池藜那副认真对付苹果派的模样,眼眸深处会掠过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今天穿的是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配咖啡色围裙,勾勒出精悍结实的上身线条,手臂动作时,流畅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位穿着警视厅制服的高大男子。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似乎是刚结束外勤,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意。
萩原的制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浅蓝色衬衫,领带松了松,为他亲和的气质里添了几分不羁。
松田将墨镜别在胸前口袋,露出那双懒洋洋却莫名显得锐利的眼睛,制服完美地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带着一种冷峻的禁欲感。
“哟,小安室,老规矩,两份三明治打包,咖啡加倍。”
萩原笑着打招呼,声音带着点奔波后的沙哑,目光扫过店内,落在窗边那个正和苹果派“搏斗”的小小身影上。
松田没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前,目光也瞥向了池藜的方向。
看到她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冰淇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稍等。”
安室透点头,熟练地开始准备他们的订单。
等待的间隙,萩原很自然地溜达到了池藜桌旁,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笑得眉眼弯弯:“苹果派大战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
池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叉子上那块摇摇欲坠的混合体,小声说:“快要赢了。”
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执拗。
松田也走了过来,站在萩原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盘子里被分割得有点惨不忍睹的派。
池藜努力了一下,终于成功地将酥皮,苹果馅和一点融化的冰淇淋同时送进了嘴里。
她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猫咪,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萩原忍不住轻笑出声。
松田看着她的吃相,眼神也缓和了些。
“慢点吃。”
萩原直起身,语气轻松。
他的目光掠过她手边那个兔子包。
安室透将打包好的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他们。
“辛苦了。”
“谢啦。”
萩原接过袋子,又对着池藜的方向挥了挥手:“走了哦,小池藜,继续战斗。”
松田也拿起自己的那份,对着安室透微一颔首,转身时,目光再次掠过池藜,随即大步离开。
他们的到来和离开,像一阵短暂的风,吹皱了咖啡馆内平静温暖的空气,又很快平息。
池藜吃完了那块苹果派,心满意足地放下小叉子,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碎屑。
她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角。
安室透走过来,收走空碟子,顺手用干净的布巾擦了下她的嘴。
“还要吗?”
池藜摇了摇头,抱着兔子包,缩进椅子里,看着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和车辆。
阳光照得她昏昏欲睡,眼睛里蒙上一层慵懒的雾气。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阿笠博士家的院子里飘起烧烤的香味。
少年侦探团们吵吵嚷嚷地围着烧烤架,元太盯着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睛发亮,光彦和步美在讨论哪种烤蔬菜更好吃,柯南则无奈地帮忙翻动着容易烤焦的鸡翅。
池藜坐在稍远一点的野餐垫上,怀里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烤得金黄微焦的玉米棒,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啃松果的小松鼠。
灰原哀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乌龙茶,偶尔看她一眼。
阿笠博士乐呵呵地负责主烤,额头上满是汗水。
就在这时,院子栅栏外传来脚步声。
“哦?好香啊!博士,你们这是在开派对吗?”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他和松田阵平居然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像是便利店买来的饮料和零食。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孩子们再次欢呼。
“刚好在附近买点东西,闻到香味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萩原笑着解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便蹭点好吃的,不介意吧?”
阿笠博士自然欢迎。
松田将袋子放在野餐桌上,目光扫过烧烤架和围着的孩子们,最后落在垫子上默默啃玉米的池藜身上。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看了看她手里那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棒,忽然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瓶烧烤酱,递过去。
他言简意赅:“试试?”
池藜抬起头,看了看那瓶酱,又看了看松田没什么表情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了过来,笨拙地往玉米上倒了一点,然后尝试性地咬了一口。
味道似乎不错,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继续小口啃起来。
松田没再说话,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吃。
萩原则凑到烧烤架旁,笑嘻嘻地从阿笠博士手里接过夹子,手法娴熟地翻烤起来,一边烤还一边和孩子们说笑,气氛很快被他带动得更加热烈。
夕阳西下,院子里充满了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池藜啃完了玉米,手上脸上都沾了点酱料和玉米须。
灰原哀递给她一张湿巾。
她接过湿巾,认真擦着手,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她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弧度。
像投入湖面的一粒微尘,涟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温暖,平淡,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