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滋啦的电流杂音还在耳边低鸣,灰白的雪花屏幕不停闪烁,将客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句低语太轻,太真实,不是机械合成的冰冷杂音,是独属于江柚卿的声线,带着一丝被死死压抑的颤抖与急切。

别信规则八。
我指尖悬在遥控器上,纹丝未动,眼底的沉静骤然翻起暗流。
规则八是假规则,我早已看破。
可这句话,不是说给懵懂入局的住户听的,是说给我听的,是困在躯壳里的她,拼尽所有挣脱桎梏,隔着层层诡异屏障,递出的唯一一句警示。
屋内依旧死寂,走廊口的江柚卿静静伫立,身姿挺拔,笑意温顺,眉眼空洞得没有半点波澜。
她依旧是那副被程序操控的模样,一言一行、一姿一态,都完美契合这间屋子捏造的“幸福家人”模板。
可我知道,方才电视里的低语,是她残留意识的出逃。
是这具被侵占的躯体里,仅剩的、不肯臣服的灵魂,偷偷留给我的生路。
为什么。

我没有转头,声音压得极低,融进电视细碎的电流声里,像是随口的呢喃,更像是一场无人听见的自问。
无人应答。
走廊的人影依旧静默,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变,机械得令人心冷。
我了然。
她的意识只能短暂苏醒,只能借由电器杂音的盲区传递讯息,无法直接与我对话,无法操控肉身做出任何违背规则的举动。
这就是“它”的禁锢。
夺舍躯壳,锁死灵魂,用标准化的温柔与麻木,掩埋她所有的本能与情绪,只留一丝残魂在无边黑暗里煎熬,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囚笼的道具。
我垂眸,看向闪烁的雪花屏,指尖缓缓收紧。
规则八,家人异常需要温柔安抚,拥抱家人维系幸福。
整座副本里,所有假规则都是“它”设下的猎杀陷阱。
其余谎言皆是致命杀机,唯独这一条,藏着双向的凶险。
拥抱即死,是对入局者的屠戮。
可对姐姐而言,这或许是禁锢的枷锁、是侵蚀的催化剂。
所谓安抚与亲近,会让盘踞在她躯体里的诡异力量彻底稳固,让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湮灭在无边虚无里。
所以她拼尽全力提醒我——别信规则八。
不要靠近她,不要安抚她,不要触碰这场虚假的温情。
是护我周全,也是保她最后一丝残魂不灭。
心口骤然酸胀,酸涩与凉意缠满四肢百骸。
我始终沉默演戏,伪装顺从,伪装懵懂,以为自己步步缜密,独自扛下所有破局的凶险。
却不知被囚禁的她,从未放弃清醒,从未放弃护我。
哪怕身陷囹圄,身不由己,依旧隔着层层虚妄,为我规避死局。
电视的雪花点渐渐稀疏,电流杂音慢慢褪去,屋内重新落回彻底的死寂,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缓慢游走的咔哒声。1
这姐妹情太好哭了啊
方才那句低语,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无迹可寻,唯独刻在我心底,成为最锋利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