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人偶（七）

但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咔哒。

一声轻微的、像是关节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我和贺峻霖的身体同时一僵。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咔哒。 又一声。

声音的来源不是门外，而是……头顶。

我们缓缓抬起头。

客厅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由阴影构成的人形。它像是一滩融化的蜡像，正在缓慢地凝聚成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手中，似乎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咔哒。

那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瓷偶的头，白色的瓷脸上，画着一个僵硬的微笑。

贺峻霖看来，我们等来的不是‘信使’，而是‘礼物’。

贺峻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阴影构成的“人”缓缓低下头，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看”向了我们。

它怀里的瓷偶，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辨真。

我心中默念。

那个由阴影构成的人形悬挂在天花板上，违背常理地倒挂着，像是一只巨大的、正在融化的蝙蝠。它怀里的瓷偶头颅随着“咔哒”声，机械地左右转动，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眼珠，似乎在捕捉我们的位置。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水，粘稠而窒息。

贺峻霖别动。

我用气音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贺峻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但他非常聪明，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放缓。

咔哒。

阴影人形又动了一下，它似乎对我们的静止感到困惑。它缓缓地、扭曲地从天花板上“流”了下来，落在了客厅的吊灯上。它的形态开始变化，四肢拉长，变成了某种非人的、节肢动物般的结构。

它把那个瓷偶头颅举了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规则第五条：听到“咔哒”声时，必须屏息静止。我们正在遵守。但规则没有说，如果“它”主动找上门来，我们该怎么办。

它把瓷偶头颅凑近了自己的“脸”。那团阴影中，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嘴巴，又像是某种吸盘。

贺峻霖那是……

贺峻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也看到了。

在那个阴影人形裂开的“嘴巴”里，并不是口腔，而是密密麻麻的、和我们手中这本《生存法则》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记本。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它在“吃”规则。

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它吃掉了规则，那么规则对它的束缚就会消失。我们必须打破僵局，但又不能违反规则。

我微微侧目，看向贺峻霖。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中的惊恐之下，我看到了一丝不属于普通人的冷静。他在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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