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先从水珠里钻出来,又渐渐蔓延到镜面上,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响亮,像是有人握着锈迹斑斑的铁锤,卯足了劲要把这面红木框的全身镜敲得粉碎。
那声音不只是撞在耳朵里,更像是直接凿在我的耳膜上,每一下都震得我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快要站不稳,耳膜深处还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我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冲鼻的铁锈血腥味,从镜面的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钻进鼻腔,那味道像是腐烂的枯叶泡在血水里,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酸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舌根发麻,连唾液都带着一股腥甜。
我手忙脚乱地去掏裤兜里的糯米,指尖抖得厉害,连口袋的边缘都摸不准,指尖蹭过粗糙的布纹时,掌心的冷汗把布料浸得发潮。
好不容易勾住布边,指尖碰到糯米粒冰凉又硌手的质感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当我捏着三粒糯米举到半空,却突然僵住了——我不记得上面是怎么做的了。
我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黑布,它被我刚才后退的动作蹭得沾了灰黑色的尘絮,布面还沾着几滴镜边渗出来的水珠,湿漉漉的贴在地板上,水珠里还映着半截扭曲的女人手指,肯定是不能用了。
敲击声还在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催命的鼓点砸在心脏上,震得胸腔跟着发颤。
我下意识地开始数,我的声音在喉咙里发颤,牙齿打颤的声响都盖过了说话声
江桔子一、二、三、四、五、六……
当数到第六下时,我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质睡衣,那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在腰侧积成冰凉的水痕,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爬。
冥冥之中像是有个冰冷黏腻的声音贴在我耳边低语,那声音带着水腥气,提醒着我数到第七下的可怕后果。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铁锈血腥味,牙齿嵌进下唇的皮肉里,疼得眼眶发酸,也不敢再数下去,可那第七下敲击声,还是带着破竹之势响了起来。
“咚——!”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要响亮,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蒙着兽皮的鼓面上,震得整个卧室的地板都跟着晃动,红木镜框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快要散架。
镜面剧烈地摇晃起来,边缘的水珠四溅,溅在我的裤腿上,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布料钻进皮肤,冻得我打了个寒颤,裤料贴在小腿上,那股冷意直钻骨髓,像是踩进了冰窟窿里。
我看见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节突兀地凸起,像是埋在皮肤下的白骨,手指以一个极度诡异的弧度弯曲着,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冷森森的寒光,指甲缝里还卡着暗红的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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