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在认知中本就美好的社会,在牌界中却截然相反。
家族中的尔虞我诈毫无疑问给了初入牌界的霍雨浩当头一棒。
哥哥常态对他的关照成为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同时他的死也是常卿认知的转折点。
恍若饕餮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各种木房山寨倒塌在烈焰之中。浓浓的黑烟不曾间断,回响的是人们的哭泣声。
而在这场家族灾难席卷之地的远方一座山上,两个一高一低的人影站立着,眺望着这一切。
“弟弟啊,这家族的明争暗抢不会休止的,凡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为了生存,就必须狠心。我不知道成为牌圣后的世界怎样,但我认为也是一样残忍的。不然他们怎么会没有时间去制止我们这些凡人的罪恶……”
……
山间小路上,一对兄弟正帮商队搬运着东西,他们熟练的东西昭示着他们已经干这一行很长时间了。
突然,原本就显得有些杂乱的商队前方出现了争吵声,传遍山间。
这一条路是大家都商量好的,很少有山贼出没。后面不知情的人听到声音都祈祷着不要是山贼,但越来越响的争执声无疑愈加让人心生恐惧。终于,伴随着“啊,杀人了”的尖叫,事实已经很显然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商队陷入混乱。顾不得太多,这一对兄弟有计划地移动,灵巧地绕过一个个失了心的人,两人来到商队末尾。
但随着一声声骇人的吼声在山间回荡,一头头凶神恶煞的妖兽成群地聚拢在山道周围。
前有山贼,后有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队兄弟从小小的山洞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左右山下巡望,见山贼、妖兽都不见了踪影,才长舒一口气。
尸横遍野,狼藉一片。地上没有一个人的尸体,不用多想是被野兽们撕咬待尽了。
“哥哥,这世界难道就如此残忍吗?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
“弟弟,不要多想了。干什么事都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决心。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或死,这世间随时都在发生,我们这群小人啊,就是这样的命。”
……
大雪纷纷而下,刺骨的寒风正在迫害着道路上每一个行人。
山坡上,如同带有死亡气味的白雪一片一片地铺在地上,一条条通向地狱的道路正在形成。
整个山似乎都发生了一点颤动,一对兄弟远望了一眼高处便全身发抖。
“快跑,是雪崩!”
高个子的那个人拿下背上的滑雪板,环视一番未发现高地,便抱起低个子的那个人像山坡边逃去。
边界遥遥无边,突然,高个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是一个洞。
急忙滑到洞旁边,将抱着的弟弟放入其中,随后自己也进入其中,将滑雪板等各种东西支在洞口挡住,两人闭口屏气……
雪崩来临。
巨大的声响渐渐消失,哥哥打开洞口,不出意外是冰雪覆盖,只有挖开雪,才能出去。
缓缓将雪层破开,射进来些光,让洞内不再黑暗。
忽然,小小的与外界相通的小洞地方出现了其他的东西,是……一只眼!
然后,一只巨大的爪子透过厚厚的雪层抓向洞中。
在外面的哥哥自然是首要受害者,从腹部以下的身子被一爪子抓到。伴随着哥哥痛苦的叫声,下半身与上半身分离,下半身被外面那妖兽抓了出去,而那鲜红的血染红了周围。
顾不得疼痛,只有上半身留在洞内的哥哥快速招呼弟弟快把洞口堵上。
洞内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有哥哥低声疼痛和弟弟的大口喘气。
“嘶――好痛,弟弟啊,哥哥我估计是活不下去了,最后这会了,我们谈谈吧。”
哥哥强忍着疼痛,强装温和地和弟弟说话。
弟弟一时有些呆住,鼻子红热,呼吸有些急促,眼中的泪水开始止不住的流。
“哥,你忍一下,一定有希望的,包里有些治疗的牌,一定没问题的……”
虽然洞内一片黑暗,但哥哥常态还是能隐约看到正在匆忙翻找东西的身影,他淡淡一笑。
“常卿,不必白费力气了。我们的那些牌我清楚,根本不可能治疗我这样的我状况的。”
“我年轻时曾也像你一样,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手持各种厉害的牌,做一个匡扶正义、济危救贫、行侠仗义的大人物。”
“可是,现实的残酷就是这样,理想总是美好的,但往往与现实背道而驰。”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那些因一时心头热血的梦想之花开始凋零。日常的琐事已经够让我忙的了,哪有什么时间去追逐遥不可及的理想。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总不可能一直沉浸在那没有根据、没有希望的幻想吧。”
“我承认了,或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既想要这个,又不想失去那个。理想和现实总要放弃一个,毕竟,我们只是个小人物,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没有好的背景、没有优越的条件,只能靠自己努力。”
“我们,只能狠心掐灭理想的火焰,走上一条我们不愿意但却无可奈何的路。理想,是我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抹杀的,这就是接受现实。”
“我们的成长本就是一个丢掉又拾取的过程。我们丢掉了童真,得到了学习的智慧;丢掉了大声哭泣的自由,得到了面对的勇气;丢掉了放肆的狂欢,得到了喧闹中内心的平静……”
“小时候,我想要获得整个世界,获得想要的一切。渐渐的,少年时,我想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青年时,见识多了,发现能够一直在自己喜欢的路上走下去就已经挺好了。如今发现,其实无忧无虑地活着、不用被工作压着,活得像个人真的就足够了……”
“理想什么的,真的离自己好远……我的……生命……究竟是……怎么了……”
渐渐地,常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还在焦急地翻找着东西的常卿急忙上前拉住常态的手,他的手已经失去了温度。
(哥――!)
常卿痛苦欲绝地想要嘶吼,但又怕吸引外面的怪物注意力,只能在心里无声呐喊。
慢慢地,常卿的眼神愈加坚定,他抱紧了常态,他那微小的声音在此刻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哥,看着吧,我不会让我的理想随着年龄增长而萎缩,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坚持下去……”
“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