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捷哥!”
万达一大早刚收拾好东西, 准备出发去食堂吃早饭, 扭头就看到沈捷手里拎着包子豆浆走楼梯上来,挥手打了声招呼。
他跟沈捷是在考场上认识的,一起做过弊对过答案的交情, 虽然平时联系得少,每次见到面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沈捷正要转弯上三楼,听到声音也停下来:“嘿, 万事通。”
“你怎么来宿舍楼了, ”万达走过去,“找朝哥?”
沈捷手里拎着的东西一晃一晃, 恨不得抡着它们转圈:“是啊。”
万达想起来贺朝早上旷课,几名任课老师老师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了然道:“朝哥让你叫他?起床困难户啊。”
“万事通同志,你把朝哥想成什么人了。”沈捷说, “他像是为了不旷课还特意让别人叫他的人吗?你把他想得也太美好了。”
万达:“……是在下天真了。”
沈捷又说:“你们班新来那个老师,人挺不错的。”
“唐老师?”
“欸对,就是姓唐那个。”
两个人说着说着一块儿往楼上走,万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和沈捷两个人站在了贺朝宿舍门口。
鹤昭正好拖着解予从宿舍出来,临走前还跟俩人打了个招呼。
“早啊。”
“早,叫贺朝啊?”
“对!”
鹤昭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抽,笑着跟俩人道别并给予鼓励。
“加油吧少年。”
沈捷接旨。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朝哥从被窝里拉出来。
鹤昭解予到得早,老师还没来。解予昨天几乎是刚窝他怀里就睡了,他一直熬到后半宿,这会儿困得不行,让解予给自己盯着点,他眯一会儿。
上午是唐森的语文早读,贺朝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你能不能走快点?”谢俞扶着他,扶到教学楼楼下已经有点不耐烦。
贺朝捧着豆浆,反问:“……我这都是因为谁?”
他大早上被谢俞从床上踹下去,右脚脚腕直接磕在椅子上。
刚上楼,远远就看到唐森等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贺朝一杯豆浆喝得差不多了,手腕扬起,随手往垃圾桶里扔,扔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啪”。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
“兴师问罪来了,”贺朝笑了,“对不住啊,可能要害你跟我一起罚站。”
不知道为什么,越相处越觉得,很多时候贺朝笑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假象,比如现在,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贺朝以为唐森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唐老师掐了秒表,拍拍他的肩:“十三分二十六秒,贺朝同学,相比昨天,今天的你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贺朝:“……啊?”
唐老师收起表,又说:“你的脚怎么了?赶紧,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贺朝还没反应过来,唐森已经蹲下来检查贺朝的脚腕,表示担忧:“谢俞同学,你先去上课吧,我带他去医务室。”
谢俞对这位唐老师的好感度增加不少,正要说‘好’,贺朝却说:“他今天必须要对我负责到底。”
谢俞:“……我当时怎么没把你另一条腿也踹断。”
刘存浩诗词朗诵到一半,停下来,凑到万达耳边说:“朝哥今天这脚崴得可真像。”
这会儿鹤昭解予俩人已经在聊假期去哪儿飘摇了,听到动静便往外瞟。
贺朝每次翘课迟到,戏通常都很足。
他们还在三班内部群里猜,今天朝哥会找什么借口迟到。他俩来的第一天就被拉到群里了,美名其曰:壮大家族。
[英代-许晴晴]:没猜中,朝哥这套路真是五彩缤纷。
[班长-刘存浩]:还记得开学那天他直接给沈捷安了个什么玩意儿胃病吗,沈捷现在还总朝哥揪着跑医务室开药。
[体委-罗文强]:为什么啊?
[班长-刘存浩]:朝哥说,要废物利用,指不定下回还能派得上用场,做戏就要做足。
[英代-许晴晴]:……
刘存浩聊完之后又偷偷摸摸把手机塞回去,发现平时最八卦的八卦之王万达同学仍然无动于衷:“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万达摇摇头:“我今天早上受到了一些冲击。”
万达手机也一直在震,不过不是三班内部群的消息,都是认识不认识的莺莺燕燕,想他光棍十七载,居然也有被女孩子围绕的一天。
-你们班贺朝,联系电话多少?你就给一下嘛,我保证不说是你给的。
-达达,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就帮帮我?我写了一封情书,想给谢俞,能托你帮忙给一下吗?
-你一个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朋友了!约贺朝出来一趟那么费劲,姐们毕生的幸福就在你手上。
-贺朝有女朋友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万达简直头痛欲裂。
别问了!他们俩可能不喜欢女的!!啊!!!
贺朝那脚腕一从医务室回班就引起围观。
鹤昭瞄了一眼,“哎呦兄弟,这是咋了?”
贺朝比划了个OK,“小伤怡情。”
刘存浩趴在桌上,从上往下看,还在感慨:“……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体育委员罗文强也来凑热闹,他平时经常积极开展体育运动,对一些常见伤熟得不能再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真的,班长,真的崴了。”
最近体育课在练篮球,罗文强想组个篮球队——虽然并没什么赛事,但是他那颗热爱运动的心一直在蠢蠢欲动。
本来第一个想拉拢的就是贺朝。
现在脚崴了还有点可惜,准备向鹤昭进发。
刘存浩:“啊,真的啊,怎么回事?”
许晴晴过来收昨天的英语试卷,先接过鹤昭解予的,还没看两眼,就听贺朝一边翻试卷一边说:“这个,你得问我同桌。”
谢俞面不改色道:“我踹的,不好意思。”
许晴晴收到他试卷还挺惊讶:“今天居然不是白卷?”
“那是,认认真真写的,”贺朝说,“认真起来我自己都害怕,肯定超强。”
许晴晴粗略扫完第一面,又翻过去看后面的阅读题:“……”以她对这些题目的印象,她就没看到一道正确的。
不过她怕说出来太打击贺朝的自信心,正想随便夸两句,就听谢俞在边上不冷不热地来了句:“强个屁,不如交白卷。”
是的。
说得很对。
许晴晴都想鼓掌。
鹤昭则贡献出热烈的掌声。
上午有体育课,陆校医给贺朝开了条子,罗文强让他留在教室里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睡觉。
贺朝趴在课桌上,从其他角度上看都只看得见他的后脑勺,虽然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但浑身刻满“散漫”两个字。由于走廊上过于吵闹,他睡得不太安稳,于是侧了侧头调整姿势,手顺势搭在桌沿上。
体育课还是照常练篮球。
女生占用的课堂时间比较多,基本上平时都没有接触过这项运动,球直面砸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去接而是捂着脸蹲下来躲开。体育老师干脆带着她们单独练,男生领了篮球自由活动。
许晴晴根本不怕砸的,练了一会儿觉得没劲,最跑到男生堆里玩去了。
“强强,我听说你们篮球队还缺人,”许晴晴拍着球走过去,“你觉得我怎么样?可以加入吗?”
罗文强正在练投篮,他那一身肌肉晒成古铜色,乍一看有点健美先生的意思,他跳起来,将篮球掷出去,擦擦汗,说:“晴姐,你认真的吗?”
谢俞背靠着篮球场铁门,坐在树荫底下,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解予则躺在边上那颗树下枕着鹤昭的外套睡觉。
歌声在耳边绕来绕去。
他听着听着忽然抬手去按音量键,歌声越来越小,最后成了静音。
许晴晴:“很认真,你想想到时候咱班出征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万达就从身后绕过来把她球给抢了,笑着往边上跑:“要真有那个时候,咱班排名肯定垫底。”
万达跑着跑着撞到刘存浩身上,刘存浩手里拿着的篮球直接被他撞飞出去。
刘存浩立马炸了:“你滚过来,我刚才那个三分球酝酿了好久的你知道吗!”
“解予。”
鹤昭一路小跑,看见两个人同时抬头往自己这边看,自己也卡了卡。
“……我以后换个叫法儿。”
谢俞:“……”
鹤昭双手合十滑过谢俞坐到解予旁边,捏着人鼻子把人捏醒。
解予拍开他手:“干嘛。”
鹤昭躺在他旁边:“没干嘛。你涂防晒了吗?我兜里揣着一瓶呢”
解予眯着眼。
“涂了。”
“好。”
鹤昭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解予,他发现自己很少这么认真仔细地看他。
呆了一会儿,解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刚巧和他对视,笑了出来,“看什么啊。”
鹤昭难得正经,当头的阳光从树缝漏下来碎在他脸上,他忽然笑得很温柔,“发现我好像很少这样看着你。”
解予眼底的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侧过了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