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仙笔仙

第七章

鹤昭拉着解予坐下，看了眼站在冰柜前挑饮料的程远，回过头看着拿菜单点菜的人笑道:“这么今儿两位少爷有空出来了，不上课啊？”

陆城问了问解予有没有想吃的，旁边飞来一句“糖醋排骨！”，他低下头边在菜单上找菜名边说:“请假了，反正刚小测完，就请一晚上。”

程远把两瓶红茶两瓶绿茶放在桌上，说:“问题不大。你们在这边待的还习惯吗？”

解予笑笑：“其实都一样，不过这儿挺好的。”

程远松了口气：“好就成，实在不行你们就去我们那儿。”

鹤昭：“我们来这儿就是图轻松点啊，去了你们那儿和没转学有区别吗？”

陆城：“当然有，一个东边一个南边。”

鹤昭：“……”

说话间菜上齐了，几人边唠边吃。鹤昭提前打听了学校的晚自习“制度”，所以吃着也不着急。

吃完饭结了账，四个人道别后各走各的。他们在街尾找的餐馆，转过去就是金榜，来之前听贺朝提过一嘴，打算去看看几个人还在不在，可以结伴回去。

“你好歹留个人头给我。”

出了金榜饭馆的门，贺朝还在说跟谢俞一起打架体验太差：“有你这么抢人头的吗，我打得好好的你非把人拽走了打。”

谢俞说：“你太慢了，你那叫打架吗。”

三个人蹲在路边，沈捷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点上冷静冷静。

刚才那个屠杀场的画面实在是太震撼。

他在心里把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名单又调整了一下，决定把谢俞排到疯狗前面。

鹤昭他们绕过来正好看见他们仨蹲在街边。

“呦，干嘛呢这是？”

贺朝抬头：“呦，吃完饭了？没干嘛，刚打完一架，歇会儿。”

沈捷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解予笑了两声没说话，鹤昭夸张地表扬了他们的杰出表现。

贺朝笑笑：“逗小孩呢你。”

说完又对沈捷说：“你看看你钱包，少钱没有。”

沈捷把钱包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给他们看：“都在，没少。”

一张十块。

崭新的。

“……”

“？”

“就这点钱？”贺朝觉得自己白费那么大力气，“就这点钱你早说啊，偷了就偷了。”

解予有点蒙：“真的假的？”没成心逗他俩？

谢俞也说：“就他妈十块？”

沈捷：“我也想说啊，不是没有机会吗！”

又聊了一阵，沈捷看看时间，得坐车回家，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公交车车站走：“谢谢两位大哥仗义出手，替我保住十块钱。明天见了，再不回去我屁股得被我妈打得开花。”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着。

晚自习时间，校门紧闭，再想进学校估计得翻墙。

贺朝拍拍衣服站起来：“走吧。”

结果走了段路，鹤昭没憋住，嗤了声，然后几个人突然一起笑，止都止不住，贺朝勾上谢俞的脖子，低声说：“操蛋，十块钱。”

高二三班教室看过去一片漆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晚自习已经下课了。

“他们又在干什么？”贺朝走在后面，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电影？”鹤昭伸着脖子往里瞅。

谢俞靠在门口，眯着眼睛勉强能看到班里的景象。

万达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惊喜地喊：“太巧了，我们正要开始，一起啊？”

解予僵了僵，擦着步子往后退，鹤昭侧着身体半掩住他。

贺朝也往后退了两步，被谢俞拉了回去。

“今天不讲故事，”万达说，“我们玩笔仙。疯狗刚走，很安全。”

“朝哥，坐这儿，特意给你留了位置。”贺朝平时比较活跃，万达搞什么活动都不忘叫上他。“鹤哥今天来吗？……很刺激的。”

解予：“……”

贺朝心说刺激个屎啊，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尽瞎搞。

万达说完，看见边上的谢俞解予，觉得留他们站着也不是很合适，又问：“两位俞哥来吗？”

“来，”既然躲不过，多拉一个人下水是一个，贺朝替他俩回答，“他们来。”

鹤昭一手拉着解予没能及时撤退，连拒绝都没来得及就被拖着往班里走，贺朝直接一带三在桌子边上挤了一圈。

玩的一共有六个人。

其他人站在边上看着。

许晴晴这个女汉子特别猛，一拍大腿就说自己要当“主提问”：“我来问！”

她说完就握上铅笔。

解予紧接着握上她的手，鹤昭跟着握住他的。鹤昭掌心微烫，烫得解予的手有些颤。

万达覆上鹤昭的手，对许青青没有异议：“好，你问。”

贺朝本来不想动弹，但是万达死死盯着他看，显然是不太敢碰谢俞的手，让贺朝赶紧把手搭上来。

谢俞是最后一个。

他抬手覆上贺朝手背，明明是大夏天，贺朝感觉到谢俞指尖有股凉意。

这股凉，却在他手背上烧起来。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思绪忽然晃走，本来还在担心这个破游戏，突然间脑袋里什么念头都没了。

“闭眼闭眼，先把眼睛闭上，”万达说，“别睁眼，不然它来的时候魂会被勾走。”

“闭上眼怎么看它圈的是什么啊？”

“……这个攻略上就是这样写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闭闭闭，等来了再睁。”

“……”

谢俞不怎么相信这个，一只手握着贺朝的手，另一只手还撑在桌面上，抵着头，四周看了一圈，发现鹤昭也睁着眼。两人对视一瞬，鹤昭挑了挑眉，谢俞没什么反应，侧过脸看贺朝。

这人嘴里说着不怕不怕谁怕谁是狗，眼睛比谁闭得都紧。

隔了没多久，贺朝忍不住问：“好了没啊。”

许晴晴还在念口诀：“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别打断我，来得哪有那么快。”

“怎么这么久……”解予紧闭着眼悄声问鹤昭。

鹤昭笑笑：“别怕。”

教室里虽然黑，但是万达开了手电筒，照得桌面上那张纸发光，连带着周遭景物也亮了几度。

解予另一只手紧紧拽着鹤昭的外套，觉得闭着眼脑子里都是魑魅魍魉还不如睁着眼，于是悄摸眯开一只眼睛瞟鹤昭，发现这人正大大方方睁着眼，估计从一开始就没闭上。

贺朝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实在是闭不住了。万达甚至还放了诡异又缥缈的BGM配乐，许晴晴也是，口诀不能好好念，非得念得像被鬼附身一样。

他觉得再闭下去，妖魔鬼怪都可以在他周围开个狂欢派对。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冷不防对上了谢俞的眼睛。

两人莫名对视：“……”

许晴晴总算是把口诀念完了，在问问题之前，她再一次叮嘱：“别睁眼啊，会勾魂的。”

谢俞见贺朝发愣，以为这人又在装镇定内心瑟瑟发抖，不冷不热地扯出一抹笑，对贺朝做口型说：假的。

贺朝眨眨眼。他又四下瞅瞅，发现了另外两个睁着眼的勇者。

“……”合着就我老老实实闭眼了吗？

许晴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问问题的时候还是暴露出了她小女生的本质，犹豫半天，还试图想让大家都遮住耳朵，最后才问出来一句：“他……喜欢我吗？”

“谁啊，”万达第一个跳出来，“说名字，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是哪坨牛粪勾引了咱三班一枝花？”

许晴晴：“你烦不烦，关你屁事啊。”

万达：“不可能，全年级任何风吹草动，不可能逃得过我的双眼。”

许晴晴：“……你省省吧。”

最后笔尖落在了“否”字上。

解予要炸了。

鹤昭往他那边挪了挪地方：“别怕，假的。”

贺朝心里发慌：“这玩意儿真的会动啊？”

“嘘，别这样说，对笔仙不尊敬。”万达说。

贺朝：“不尊敬会怎么样？”

万达还没有组织好措辞，就听谢俞简洁明了地说：“晚上会来找你。”

“……”

到了解予，解予其实没什么想问的，想了想，问：“我和他……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呦——，这个她又是谁啊？”万达这会儿亢奋得不行，鹤昭脸有点僵，看着解予没说话。

解予笑笑，虽然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看笔尖的轨迹。

“是。”

尽管这是假的，但得到结果的解予心里还是很高兴。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万达起了声哄，贺朝看着那字“哎呦”一声，“好事儿啊。”

等转到鹤昭，他兴致不太高，打算跳过，被万达一句“请来了不问对笔仙不尊敬”噎住，敷衍了句“我是不是男的。”

几个人没绷住笑。

贺朝没什么要问的，万达又说“不尊敬”，贺朝想了半天，最后问出一句：“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帅的人吗？”

鹤昭：“……你要点脸。”

许晴晴：“他不要脸。”

万达：“他臭不要脸。”

谢俞：“呵。”

“大佬，到你了。”万达对谢俞眨眨眼睛。

谢俞说：“我也没什么要问的。”

贺朝：“不行，不尊敬。”

谢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