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余墨推开房门,只见门外放着一个食盒,食盒内摆满食物,下面压着一张灯纸
余墨眉头微皱,抽出灯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莫伤悲,莫气馁”
余墨一脸疑惑,抬头看去,不远处悬着一根丝线,余墨拉动丝线,漫天花瓣飘落,房梁处一道卷起的灯纸徐徐打开,上书
“大好风光在明日”
余墨掀开门帘,只见走廊内挂满灯纸,写着各类鼓励话语,一路纸张飘扬,指向一处方向,余墨挑眉,跟着灯纸悬挂方向前去
余墨抱着一堆纸走至庭院,远远看到沫漓正全神贯注地往门柱上贴最后一张灯纸,他缓缓走上前
沫漓贴好灯纸,读着上头“见此信者,百忧皆消“几个大字,满意转身,忽而撞上一个身影
她下意识抬手一推,带着浆糊的两只手黏于来人身上,无法动弹,沫漓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余墨的脸庞
沬漓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做什么?
我想为你做一盏天灯

余墨不解地看向沫漓,只见沫漓眨眨眼,再次冲他一笑
……
另一边,唐周信步走入茶亭,见萤灯坐于其中,桌面上摆着一副棋盘
唐周皱眉,问道

店中小二说,楼上房间有人寻我

楼上房中住了两人,公子见是我邀请,可是失望了?
唐周不答,走上前

找我何事?
萤灯用手着额角碎发,微微一笑,在棋盘中摆下棋子

圣德偶然间得了一副未解棋局,久思未果,想请教公子一番

我不通弈术
萤灯摆子的手一顿,抬头惊愕地看向唐周,疑感道

怎会不通?
唐周看向盘中棋子

不知为何,自我出生以来,但凡看到棋子,或生出学弈之念,便会惊惶烦躁、痛心难忍

你说你可见前生,能否替我解一惑?

我梦中常见一名女子,在我面前跳桥,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每每梦醒,总是自责痛楚,那可是我前生亏欠之人?
萤灯心头一震,惊惧地看着唐周

[os:你竟还记得她!]
唐周回望萤灯,萤灯匆忙掩饰面上表情,微笑道

从卦算之象看来,那女子是公子的劫难,并非正缘,公子前生便是受她所骗,负恨而死,因而此生才发梦警戒,莫再亲近于她
唐周闻言,面色有几分犹疑

若真是劫难,我看到她跳桥,应当心生快意,为何也会跟着痛?
萤灯凝望着唐周的脸,神色复杂
……
入夜
沫漓和余墨抱着大大小小的天灯,走至山崖处,她从众多天灯中挑出一只鱼形状的,塞给余墨
听说凡人心情不好时,就会把烦恼写在天灯上,放飞出去,这样烦恼就会一同消失

余墨接过天灯,两人一灯相隔,相对而立
我们一人一面,把烦恼写上

沫漓的身影印在薄薄的灯纸上,余墨微微失神,抬起手指,施法写字
好了,点灯吧

沫漓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点燃灯中烛火,烛火亮起细微光亮,沫漓拉住天灯一侧,又指挥余墨扶稳天灯另一侧,等待天灯鼓起
可是天灯做得粗糙,烛火久久不盛,于是余墨就拿出折扇,轻轻扇动,扇面摇曳,其上星星点点的金粉闪闪发光,烛火逐渐大亮
片刻,天灯鼓起,从两人手中飘摇而出,飞向空中
沫漓地凝望着飞旋而上的天灯,余墨看着天灯带着自己所写之字摇摇晃晃逐步升高,神色寂然
待天灯渐渐飞高,沫漓转头看向余墨,好奇的问道
你写了什么啊?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沫漓一顿,望向天灯,淡淡道
我好像没有什么烦恼,无论是在铘阑山,还是在此处,我都觉得自在快活

纵是遇上了什么困难,也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不希望它消失,不希望忘记现在的每时每刻

余墨怔怔地看着沫漓
我说完了,该你了

余墨回过神

今日你送的食盒,过于难吃,我深受其扰
难吃?!

我一番好心,你居然这般嫌弃

余墨笑而不语,继续仰头望向天灯,这时天灯一面飘转过来,现出余墨的字体
“前尘往事,不知是否应当坦诚告知”
余墨瞥向沫漓,沫漓背着身,正气鼓鼓地暗自腹诽,并未注意到天灯异常,他静静凝望沫漓的身影

[os:也许只有我瞒着你,你才会一直这般快乐]
沫漓打起精神,重新拿起一个天灯,两人将剩余天灯逐个放飞,盏盏天灯渐次飞向空中
不知道这些天灯独自在天上,都过了怎样的旅程,见了怎样的风景

余墨转过头,忽而道

想去看看吗?
沫漓还未反应过来,余墨拉起她的手,飞踏而出,轻轻踩于天灯之上,跟天灯步步向前跳远
……
茶亭内,萤灯面色尴尬,默默收起棋盘,又拿出一把琴

公子既然不通弈术,那我便为公子弹奏一曲,怡情解闷
唐周刚想拒绝,忽而听到一阵笑声,他仰起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盏盏天灯飞旋
天灯之上,余墨拉着沫漓,逐步飞踏
夜空下,萤灯手抚古琴,拨动丝弦,阵阵琴声响起,空灵优美
她正弹至动情处,唐周忽而飞身而出,离开茶亭,萤灯一惊,疑惑地仰头望去
半空中,余墨牵着沫漓,踩着盏盏天灯,飞踏云间,前方唐周忽而现身,立在天灯之上,拦住两人去路

停步,前方便是客栈,你们若再向前,定会被凡人察觉
余墨面色不悦,刚想开口,沫漓笑道
足够了,这般灯景,我已经看过了

唐周看到两人互牵的手,神情有些不自在
沫漓刚松开余墨的手,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只天灯上,忽而一个踉跄,身形向下栽去
唐周刚要飞身去接,看着沫漓向下栽的身影,忽而心头一悸,梦中女子跳桥的身影与沫漓的身影重合,唐周骤然心痛,周身颤抖,停下一步
间隙里,余墨已经飞身而下,张开手接住沫漓,沫漓跌入余墨怀中

小心点
余墨带着沫漓,踩着天灯,缓缓向地面落去
唐周站在原地,凝望着沫漓的身影,手捂心口,一阵恍惚,手腕处法环在猎猎风声中微微震动
……
另一处,东海龙宫内
东海龙王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周围一群龙医面色无奈,束手无策,敖宣愤怒地踢翻桌凳,怒吼道

你们就这点能耐么?救不回我父王,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龙医惶恐下跪,东海龙王轻声唤道
“敖宣……”
敖宣压下怒容,转身半跪在床榻之前

儿臣在
东海龙王冲龙医们摆摆手,众人退出,他不放心地拉住敖宣的手
“我大限已至,回天乏术,如今唯有一事交代,你早日与朝澜成婚,掌其南海势力,以固统治……”
敖宣眼中泪水蓄积,隐忍答道

父王放心,儿臣一定承您心愿,统领四海,延续东海龙族世代荣耀
东海龙王欣慰点头,缓缓上双眼,敖宣悲恸哽咽
突然,一侍从奔入殿中
“殿下,南海密探来报,南海龙王朝衍秘密离宫,说是要去寻那九鳍余孽”
敖宣抬头,双眼满是血红,愤怒、冷厉道

朝澜,你竟然还在骗我!父王刚死,南海就这么不及待想另攀他主么?

那我便要教教你,这四海之中,谁才是真正的龙尊!
敖宣起身,眼中杀意汇聚,沉声道

集兵,去南海,迎亲!
……
〖本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