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过,迎来了城中最为热闹的花朝节。这一日,是百花的生辰,整个城池都被春日的明媚与生机所笼罩。祁柒作为城中颇有名望的商户人家的千金,自幼便对家中生意极为上心,时常亲自外出查看商铺经营状况。今日,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繁复的百花图案,每走一步,裙摆便如春日里盛开的繁花般轻轻摇曳。她挽着发髻,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更衬得她气质优雅动人。羌木则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祁柒与羌木一同前往朱雀大街,这条大街乃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平日里就热闹非凡,今日恰逢花朝节,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如同春日里欢快的乐章。祁柒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自家商铺的生意情况,时而驻足与掌柜轻声交谈,询问近日的经营状况;时而对店铺的布置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指导伙计们如何摆放货物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当她们路过缘梦阁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突兀地传了过来。紧接着,二楼传来“噼里啪啦”杯盏碎裂的声响。祁柒和羌木不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二楼。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正满脸怒容,双手紧紧揪着一个布衣青年的衣领,嘴里大声叫嚷着:
锦衣公子“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走路没长眼睛吗?竟敢弄脏苏绣坊千金新裁的留仙裙,那可是苏绣坊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制成的,就凭你这穷酸样,拿命来赔都不够!”
锦衣公子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唾沫星子飞溅,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模样显得极为狰狞。
被推搡的青年身形十分颀长,身姿挺拔得如同苍松一般。他身上穿着一件旧青衫,虽然洗得已经发白,但却干净整洁,每一处褶皱都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腰间悬着一柄裹着粗麻的剑,随着他被推搡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主人历经的无数风霜。就在他侧脸避开飞溅的瓷片时,恰好站在楼下的祁柒看清了他眉骨处那道淡疤,那道疤不长,却十分醒目,宛如早春枝头那将消未消的残雪,在他英气的面容上添了几分神秘与沧桑。
祁柒见此情景,秀眉微微一蹙,心中不禁对这个布衣青年生出一丝同情。她生性善良,又向来最看不惯以强凌弱之事。于是,她莲步轻移,提着鹅黄裙裾,仪态优雅地踏上木阶,声音清脆却又不失威严地说道:
祁柒“且慢。”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喧闹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祁柒。
祁柒走上前去,目光平静地看着锦衣公子,说道:
祁柒“这位公子,且先消消气。凡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何必如此动怒呢?”
锦衣公子斜睨了祁柒一眼,不屑地说道:
锦衣公子“你是何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小子弄脏了苏绣坊千金的裙子,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岂是他能赔得起的?”
祁柒(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路过此地,见公子如此生气,便想着能否帮着调解一二。不知这位公子弄脏的留仙裙究竟价值几何?”
这时,布衣青年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江砚“姑娘,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不小心,我自会承担后果。”
祁柒(转头看向他)“公子不必如此,我既然已经插手,就定会帮你想办法。”(又看向锦衣公子,等待他的回答。)
锦衣公子(冷哼一声)“哼,少说也得纹银五百两!就他这副穷酸样,能拿得出一个子儿吗?”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呼,纷纷议论起来。“五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这年轻人怕是要倾家荡产了。”“是啊,看来今天这事儿不好收场喽。”
布衣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窘迫,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祁柒(神色如常,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然如此,这银子我替这位公子出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祁柒。
江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柒,脱口而出)“姑娘,这……这如何使得,如此大的恩情,我……”
祁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公子不必多言,不过是些银子罢了,能帮公子解决此事便好。”
这时,一直站在祁柒身后的羌木终于忍不住了,她悄悄扯了扯祁柒的衣袖
羌木(小声)“小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咱们……”
祁柒“羌木,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
锦衣公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你当真愿意替他出这五百两银子?你可别是在糊弄我。”
祁柒神色平静,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锦衣公子面前
祁柒“公子请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票。”
锦衣公子接过银票,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揪着布衣青年衣领的手
锦衣公子“算你小子运气好,碰到这么个冤大头愿意替你还钱。”
布衣青年看着祁柒,眼中满是感激与复杂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柒(看着他)“公子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今日之事,便算是过去了。”
江砚(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缘梦阁。)
羌木(在一旁嘟囔)“小姐,你干嘛要帮那个陌生人,他一看就是个穷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起这银子。”
祁柒(轻轻笑了笑)“羌木,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今日见那公子被欺负,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再说了,我看他不像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或许日后真会有相见的一天呢。”
说完,她转身,带着羌木离开,只留下缘梦阁里众人还在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