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紫萱的指尖在控制影像跳转的石台上轻轻拂过,“要想找到圣灵珠就必须先救活水碧姑娘。”
景天莫名其妙,“谁不知道?关键是你怎么去救活呀…”
紫萱:“魔尊重楼。”
景天:“啊?你说那红毛?”
雪见:“那个冷血怪物?”
。
血液渐渐升温,莫名的渴望自高热中滋生,重楼用力将人按进怀里,夏枯攥着他肩上羽毛的手指愈发用力,银色光晕在他眼底闪烁,像摇曳变换的美丽星云。
就在她即将溺在那片潮热银灰的瞬间,重楼愣了一下,他迟疑着慢慢推开,夏枯却像被一道惊雷自上而下贯穿脊椎,那几乎是从一场颠倒错乱的荒唐大梦中惊醒,她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过分暧昧的距离。
重楼下意识追了半步,想到什么,微微皱起眉,伸手在自己的心口压了压,那里空荡荡的,
那种剧烈又异常柔软缱绻的情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自然的牵引,他知道这是紫萱在找他,但——
“紫萱叫我过去。”
夏枯:“?”
重楼:“她偷走了我的心…她现在在召唤我过去。”
夏枯:“???”
她异于往常的没去惊奇修为高深的大魔失去心脏还能活着是多么令人诧异的事,另一件事牢牢的牵制住了她的心神,心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是比亲吻更亲密的事。
这时候她才想到去思考和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爱人的男人亲吻有可能触及人间的道德,但她毕竟不是真的人,而且有比所谓道德更重要的事,
“你能放了溪风了吗?”
这句话瞬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推回到原点,夏枯借这点微妙的距离定住心神,重楼下意识觉得愤怒,却说不清这种微妙的变化从哪里让他觉得难过。
“我会遵守承诺的。”
他随手抛出一个光团一扬披风转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夏枯下意识伸手接住,伸手按了按心口定住神,确定自己把那些奇怪的情愫摒除在意识之外了,御剑直接进了海底城。
。
“你叫我来干什么。”
重楼皱着眉,紫萱仰头看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点不耐烦,
“你以前听不懂溪风,现在可以了,还记得吗,我说过,世间不只打架一件有意思的事,我能让你懂,但你现在已经懂了。”
重楼眉间的皱痕更深,“什么意思?”
紫萱脸上那种深重的哀婉短暂的被一种明媚的笑意取代了,“我能感觉到,你为她而心动,因她雀跃,你的心开始跳动,但她好像也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
溪风轻轻敲响高高低低盛着水的玉杯,哀伤的曲调在空阔的大殿中盘旋,就像时间的长风吹过广袤天地,行人纷攘人世浮沉,但所有喧闹都与他无关,他也不在乎是否与他有关。
他只在乎那一个人。
就像…
“我现在知道了。”
紫萱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点打趣的光,“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他想要的是什么…还有,我。”重楼盯着紫萱的眼睛,“从始至终,我是不是都只对一个人…”
“是。”紫萱意会了他的意思,许多话魔喜欢说开,但人是不必说尽的。
她打断了他的话,一点愧疚从眼底漫上来,“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骗走你的心的。”
那种不该从欺骗中产生的亲昵让重楼迷茫,他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分辨不出心动和心动之间的区别,直到真的爱上。
重楼伸手按了按空荡荡的心口,“我换到了我想要的,这就够了。”说着看向紫萱,“我答应她要放走溪风,东西都在她那里,你也走吧,多余的话不必说。”
“不,”紫萱摇头,那种深重的愁色重新爬上她的脸,“我得把你的心还给你。”
重楼下意识皱了下眉,紫萱看到了,一点笑意从那种愁色下漫上来,“保持距离是应该的,你有了这个意识,这很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
“水碧,”溪风轻轻碰上石像的脸,“水碧,我是溪风,我回来了。”
“你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水碧的声音一如漫长岁月的原点,轻盈、雀跃、温柔、朝气,如同向着大海崩腾不息的溪流。
可是时间让她没办法再认出自己,“水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是溪风啊!”
“不,你不是的。”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溪风一把按住石像的肩,“你看清楚,我们是见过面的,就在我走的那一天我们是见过面的!水碧!”
“你不是他!我记得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动听,我在神界的时候就是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溪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以为可以留住水碧的东西水碧并不在意,好像他费尽心思求也求不来的、岁岁年年一点一滴熬过的光阴其实是不必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水碧受的苦,她的寂寞,她苦苦等待的每一天乃至于变成石像——
溪风脱力跪在水碧脚边,情绪翻涌酝酿成酸涩在眼前朦胧出水影
“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你要是认识他的话给他带句话,我等,直到他回来。”
她的声音那么轻快,千百年沉重到难以背负的光阴在她的语气中轻巧的就像是河床上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浪花轻轻一跃跳过了,她就在石头的另一端欢快的朝着有他的地方流淌。
“溪风。”
溪风下意识回过头,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记忆中布满时光痕迹的容颜如此年轻鲜活,夏枯有一瞬间晃神,很快定下心,她伸手递出一个光团,随即掌心相抵挽手作印,凸起很快爬上溪风的脸,夏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很顺手的收起了那团飘在空中的、含着血雾的光团。
溪风下意识伸手捂住那半边脸,熟悉到几乎陌生的触感让他震惊,“你——”
这个声音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立刻伸手捂住喉咙,随即想到什么,慢慢站起来,站到水碧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水碧,我回来了,我来遵守我们的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