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她开始期望见到声音的主人,于是偷跑下凡间,遇见了站在门外给发烧的小女孩唱歌的溪风。
水碧被吓到了,惊鸿一瞥的女孩害怕自己,溪风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抬手给她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然后看着她的背影,再也不愿意让水碧看到自己的模样。
留在安溪等待与他邂逅的水碧就在他的可以回避下一次一次与他错过,溪风不想她太难过,每天早上都回在水碧的院门口放上一片贝壳,然后躲在角落里,看她听自己的歌,脸上露出欣喜又向往的笑。
水碧一次一次被溪风推开,他终于受不了这样看着她的背影的日子,也怕极了水碧因为看到自己的脸而弃他而去,于是他用声音和魔尊重楼做了交换,搭进去的还有五百年的时间。
魔尊允许了他和最重要的人告别的请求,神女水碧聆听他的心音,他们度过了很美好很美好的一天,留给她的是五百年的寂寞和无边无际的等待,魔界一日,人间三百年,神女水碧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成为一尊石像,随沧海桑田沉入海底。
“圣灵珠是集结了五灵珠散发之光芒形成的,光芒折射向海,为神女水碧所持之物。”
众人视线忍不住落在夏枯身上,夏枯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忍不住叹一口气,“生死簿上没有他被勾魂转世的记录,就是因为他和魔尊重楼做了交易,我因此遍寻他而不得,竟是从未听说重楼手下有一位侍从名唤溪风。”
景天冥思苦想,,终于把溪风这个名字和自己见过的人对上号,他激动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天在酆都极乐世界,你们见过的,重楼身边那个魔将,重楼就叫过他溪风!”
谁也没有留意一个魔将的名字,也没人将夏枯口中点化自己的恩人与重楼身边的魔联系在一起,直到面前这位老人家将溪风这个名字指向魔尊重楼。
“传说中每逢阴历十五退潮的时候,这海上啊就会出现一条鱼骨,这鱼骨能打开一条水路,通向海底的海底城。不过呀,要跟这个鱼骨有缘,而且呀,要和这个鱼骨能量相等,它才能显示法力,这就看你们的运气啦。”
见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迟疑,夏枯语气颇为笃定,“清微道长既然说你们两个为天下苍生付出良多必有报偿,与鱼骨的缘分就不必多言,假如能量不够,我也可化为原型助你们二人一臂之力,别太担心了。”
海面平阔无际澄蓝如天,微风不动,海面就没有丝毫波纹,像一块剔透的玉。
“这一带真的好美。”紫萱从近处的山望向远处的海,“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海,小的时候曾经听人家说起过,但始终没有见到,今天我终于看到了,这片海,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就像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爱情。
可是人生天地间,天地不仁是亘古不变的,人的私情再伟大,和千千万万个黎民百姓放到一起也不过是海里的一滴水,而千千万万个黎民放到海边,于天地而言甚至不比海中滴水。
徐长卿知道她在说什么,“你还想看到些什么?”
紫萱笑着垂下眼,“雪,我还想看雪,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大雪纷飞的样子,我想看到漫天飘雪,看到大地变成一片雪白,那该是多么安宁,多么纯洁呀。”
她说话的时候在笑,眼底星光璀璨,徐长卿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百年前的紫萱,没有责任没有顾虑,只管一往无前的爱。
他忍不住心软,舒展的眉头很快又被愁绪拢住,他伸手牵起紫萱的手,“我陪你一起看。”
这是她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最渴望听到的,也是每一次他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时她抛却一切往外物固执的去相信的。
但这一次,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怎么可能呢,”紫萱的眼睛里含着泪,像一泊盛满伤心的湖,“这次回去以后,我们真的要永远分开了。”
“不会的,我会坚守我的承诺,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紫萱不去戳破他的话,只是很难过的看着他,明明没有哭,却好像已经掉了很多很多泪,“只要有情在,哪怕是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我们俩的心都是永远连在一起的。”
徐长卿轻轻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紫萱轻轻摇头,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我们现在不就很好吗,何必要提早悲伤呢。”
紫萱太懂徐长卿了,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她太明白他的不忍心,他没办法割舍蜀山割舍苍生割舍责任,同样被办法割舍她和青儿,但没必要,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既然选择让他痛苦,不如她来替他做好选择。
她轻轻侧头靠在徐长卿肩上,徐长卿就伸手环住他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海面上泛起粼粼银波,柔软细腻的沙子踩在脚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景天伸手拍自己的衣服,“哎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雪见捧着脸,“好温馨好浪漫啊…”
“你什么品味啊?”
“你不懂温柔。”
“这叫温柔啊?!肉麻还当温柔。”
“什么肉麻啊,麻木麻痹麻烦!”
“你还麻脸呢!”
啪啪啪的互相拍打声在夏枯耳边响起,夏枯幽幽从小两口编织出的甜蜜氛围里回过神,略带幽怨的看向两个人。
龙葵提着裙摆远远跑过来,“哥哥,你们又在吵架啦,”
哥嫂两人迅速别开脸装作无事发生,龙葵好笑又担忧的皱起眉,“那老伯不是说了我们将会有一场浩劫吗?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相处的时间啊。”
“不吵架还是他们嘛?”夏枯捧着脸慢慢将头转回紫萱和徐长卿的方向,没看见龙葵抿嘴笑了一下,只听雪见说,
“你为什么不让茂茂回来啊?”
“哎呀我说气话嘛,茂茂都不信你还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