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上光芒闪烁，徐长卿伏地叩首，“谢谢菩萨，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夏枯站在边上看着心里直突突，她担心徐长卿出什么状况也不敢问具体怎么回事，只能僵在原地木头似的杵着，拿眼神溜紫萱姑娘，紫萱一脸担心的看着徐长卿都快看成望夫石了，显然并不能给她一个她要的答案。

“紫萱姑娘，让我见大师兄，我有急事找他。”

“不行，不可以！”

“请让开！”

紫萱毅然决然挡在常胤面前，“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常胤丝毫不退，“我要见大师兄，半刻都不能等。”

“蜀山逼他还不够吗？你们还想逼他到什么地步？！”

常胤目光炯炯，“大师兄是蜀山弟子，自然承担着拯救天下苍生的重责大任，”

“我不管，我只管我的男人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你请回吧。”

常胤神情愈发刚毅，“贫道背负着掌门的嘱托，既然姑娘不肯让，”利落架拳，“得罪了。”

紫萱毫不示弱正要出手，徐长卿在她身后叫住她，“住手！”

“大师兄！”

徐长卿越过紫萱，“常胤，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常胤见了他，脸上那点冷肃薄雪似的融在他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里了，然后他抿一抿唇，那点雪水就又凝成坚冰，“大师兄，马上和我回蜀山，锁妖塔摇摇欲坠，再找不到水灵珠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可是水灵珠…”

“掌门有言，只有你才能找到它。”

紫萱下意识侧头看他，徐长卿面露愕疑，“只有我才能找到它？”

“看了掌门的映像你自会明白，”常胤说着就去掏腰间的通讯仪，紫萱急忙阻拦，“不要看长卿——”

“我还是蜀山弟子。”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紫萱慢慢垂下眼，不看徐长卿，也不看清微道长的脸。

“长卿，人生总避不了选择，很多时候，有选择比无选择更加艰难，更加沉重啊。”

长卿下意识垂下视线不去看他，影像里的清微道长看不到长卿的反应，只是继续说，

“现在你终于要面临这样的情况，为师要告诉你，不论你做出任何决定，蜀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诉你，请原谅为师的自私选择，要不是情势紧急，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和紫萱姑娘有一个女儿。”

紫萱避开徐长卿的视线不去看他，长卿凝视着他，语气几乎有些哽咽，“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

“是的。”

“孩子名唤青儿，不过她一出生就被紫萱姑娘冰封起来，靠着女娲世代相传的水灵珠来维系生命。”

秘密被赤裸裸挑开，那是紫萱最不愿意正视的罪恶，她的女儿，她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仅仅因为母亲要追求爱情，她没办法长大，永远只能待在那个透明的膜里，而她们的爱情，现在也一塌糊涂。

“然而，现在要封住锁妖塔，也绝不可缺少水灵珠啊。”

“为师知道这两者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所谓的选择。”

紫萱对长卿期待又带着胆怯的视线避而不见，“我带你去见她。”

青儿生在一百年前，彼时林业平因为紫萱一句梦话与身上的刺青以为紫萱心里有了别人，紫萱赌气不肯说出真相只身回了苗疆，直到苗疆叛军作乱，林业平为了救她死在刑场上。

紫萱怀着愧疚和爱意生下青儿，为了继续等，为了亲自和林业平说清楚，为了得到幸福，紫萱求了圣姑用水灵珠冰封了新生的婴儿，以摆脱女娲诞下继承人后便会修为衰退而死的宿命。

“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我跟重楼，我都是为了偷取他的心。我有了他的心，我就可以保住我的青春，保住我的容颜，保住我们的爱。”

她转过身不去看抱着女儿的徐长卿，“这就是我，为了追逐自己的爱情可以不顾一切。长卿，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原原本本的我，一个可怕的，自私的女人。”

外人看着她们之间的纠葛是很难摆脱世俗的评判标准不去指责紫萱的，但徐长卿不能，不能摆脱这个标准也不能去指责，紫萱只是为了追逐爱情，追逐圆满，在不得圆满上，谁也没办法指责谁。

“你不要再自责了，你所做的一切，我现在都明白了。”

“你不恨我吗？”

“既然是为了爱，何必要恨呢，更何况，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夏枯跟着徐长卿和紫萱一起上了仙船，圣姑也在，两位女娲族人站在船头吹风，徐长卿把躺在桌子上的青儿当成宝贝哄，夏枯谁都不好打搅，跟着常胤缩在底仓里不出声。

“你真的要牺牲青儿？”

“一切以天下人为重，我的一切都可以牺牲。”

圣姑忍不住冷笑，“哼，天下，该考虑天下的时候你只想爱情，该自私的时候你却来想天下。”

“我承认过去发生的一切是我做错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可以补偿一切。”

圣姑看着紫萱的脸，不放过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说的是真心话吗？还是因为你那男人令你心灰意冷，你才意兴阑珊。”

“你别再对我冷嘲热讽了好吗，你这样让我很难过…你我已经相知相伴两百余年了，你跟我感情岂止是姐妹，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明白我。”

“要不是我明白就不会一直纵容你，明知道你在编借口，我还是相信你。”

紫萱忍不住低下头，“对不起…”

“我明明觉得你很可恨，却更觉得你可怜。”

“圣姑，我求求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有关青儿的事，哪怕再听一句，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她带走。”

她说的太可怜了，无论她做了什么，一个母亲天然就会被对孩子的感情操控，何况她是一个如此意气用事的人。

圣姑不再看她，“对于你的决定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