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柔的事情告了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整理叶家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司的人肯定也有不少人在议论。
落日最后的光晕沉入海面,海潮一波波打着礁石。
叶离夏望着翻涌的海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里的水杯,方才和宇浩的对话还一直绕在耳边,判决落下,叶柔入狱,可她心底清楚,叶家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绝不会随着叶柔的入狱销声匿迹
叶家资产马上进入清算程序壳里面藏着不想按着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调查报告,叶父早年悄悄转移了一部分资产藏在远方亲戚名下,目前正在核查
叶离夏眉头微皱
她拿回母亲留下了股权,只是第一步叶家这么多年的暗箱操作,不会因为叶柔一个人无法就全部暴露
还有公司内部叶离夏轻声开口,当年叶柔安插在集团里的人,我清掉了一批,但还有几个隐藏很深的管理层,表面安分守己,暗地里一直在观望
有些人,是叶家老一辈扶持上来的,根早就付在了叶家,叶柔倒台,他们暂时蛰伏,一旦抓定机会,便一定伺机忘动
宇浩侧过头望向他,他眸色微沉,轻声道:“你早就料到了?”
叶离夏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指尖停下摩挲水杯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淡冷的清明。
“叶柔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
“叶家深耕商界数十年,盘根错节,利益缠绕,哪里是单单靠她一个人撑起来的。她嚣张跋扈、急功近利,反倒成了最好的挡箭牌,替那些真正藏在暗处的人掩去了所有风声。”
晚风拂过,带着潮湿的海气。
她垂眸看着手机里助理传来的调查数据,密密麻麻的资产流向、隐秘账户、代持人名目,每一行都藏着叶家多年的龌龊。
我清掉的,只是叶柔摆在明面上的嫡系。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跟着我父亲打拼多年的老管理层。
叶离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他们吃叶家的饭,拿叶家的红利,早已根深蒂固。从前有叶父坐镇、有叶柔在前挡祸,他们安稳敛财、默不作声。如今叶家大乱,叶柔入狱,他们不慌不乱,也不站队,只是蛰伏观望。”
宇浩静静听着,眸光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你担心他们伺机反扑?”
“不是担心,是必然。”
叶离夏抬眼,望向远处沉沉落幕的天际。
“现在叶家动荡、资产清算、股权更迭,是最乱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他们在等我出错,等我压不住局面,等叶家彻底崩盘。到那时,这群老狐狸就会顺势而起,蚕食叶家仅剩的根基,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叶柔、推给已经倒下的叶家旧部,干干净净抽身脱身。”
字字通透,句句戳破本质。
从前她忍让、蛰伏、隐忍不发,看着叶柔肆意妄为,看着叶家一步步走向歪斜。
如今她拿回属于母亲的股权,手握主动权,便绝不会再给任何人蚕食叶家的机会。
宇浩沉默片刻,语气沉定,带着全然的纵容与笃定:
“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内部蛰伏的管理层、暗处转移的资产、藏在亲戚名下的私产,所有隐患,我们一一拔掉。”
叶离夏转头看他。
落日余晖彻底散尽,夜色初临,他眉眼深邃,目光坚定,是她风雨飘摇里唯一稳稳托底的底气。
她心头微松,轻轻吐了一口气。
“先清内患,再理外账。”
“资产清算不急,慢慢核查,一笔不漏全部追回。”
“至于公司里那些藏得最深的老人……”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既然不肯安分蛰伏,那我便亲手,把他们从叶家的根基里,一根根拔干净。”
叶家的错,始于贪婪,乱于私心。
叶柔落网,只是这场风波的开始。
而这一次,由她叶离夏坐镇。
倾覆的家业,她亲手扶起。
暗藏的污垢,她尽数扫清。
海风烈冽,浪潮翻涌。
旧的黑暗落幕,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场。
夜色彻底笼罩海面,潮声阵阵,压尽白日喧嚣。
隔日清晨,叶氏集团大楼依旧光鲜矗立,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躁动。
叶柔入狱的消息一夜传遍整个公司。
往日围着叶柔奉承讨好的员工噤若寒蝉,私下议论此起彼伏。有人惶恐失业,有人观望局势,更有不少老管理层暗自揣度风向,眼底藏着伺机而动的算计。
上午九点,高层例会照常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滞,比往日压抑数倍。
几名跟随叶父多年的元老端坐原位,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为首的是公司副总——张诚。
他在叶氏待了二十余年,是叶父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资历最深,人脉最广,也是叶离夏昨夜最忌惮的那类人。
会议刚开始,他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叶柔小姐触犯法律入狱,属实遗憾。如今叶氏群龙无首,股权动荡,资产进入清算阶段,公司人心涣散。”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向主位的叶离夏。
“叶小姐刚拿回股权,年纪尚轻,从未执掌过集团大事。眼下公司危机四伏,我们几位老家伙商量过,接下来的重大决策、资产审核、对外合作,还是由我们几位老管理层代为把控比较稳妥,以免新人决策失误,彻底拖垮叶氏。”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其余几名高层纷纷附和。
“张总说得是。”
“叶氏根基来之不易,不能任由年轻人莽撞折腾。”
“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
一群人看似顾全大局,实则明目张胆夺权。
他们笃定叶离夏年轻、刚接手公司、根基不稳,拿捏不住局面,想借着动荡之机,架空她的权力,彻底掌控叶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