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暮雨收回了望向月亮的目光,低下头,正要举起酒壶再灌一口,却瞥见了下方站着的白衣身影。1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那张明媚而熟悉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红色发带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同样像是这昏暗长街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苏暮雨微微睁大了眼,酒壶悬在半空中,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可那道身影没有消失,反而歪了歪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四淮城的满城灯火、喧嚣人声、万丈红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他眼里只有她。
苏暮雨起身,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苏暮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萧朝颜望着他这副迟钝的呆样,忍不住笑了,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酒味,应是喝了不少,顿时了然,问道:
喝醉了?

苏暮雨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确认她来了这里面。
她第一个来找的,是他,不是昌河。
他盯着她,一点点地走近,越走越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萧朝颜慢慢察觉到异常,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以为他是喝醉了站不稳,两只手随便一抬,便恰好扶住了他的腰。
她刚要再说什么,苏暮雨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萧朝颜眼波一颤,她都已经说服自己苏暮雨喜欢的是苏昌河了,可苏暮雨却吻了她,一时间怔怔的,什么反应都给不出来。
而她的混乱与迟滞被苏暮雨当作了无动于衷,酒意给了他从来不敢有的胆量,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和克制压住的念想都释放了出来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一向沉稳自持的人在这一刻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急切与热烈,越吻越深。1
萧朝颜的心跳如擂鼓,她从始至终都被他带着,渐渐地,那双僵硬的手扶在他腰侧一点一点地收紧,环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她的回应,苏暮雨将她抱得更紧。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在路上融成了一个不分彼此的轮廓。
好一会儿,他松开了她的唇,却并没有退开,滚烫而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手掌还扣着她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带着不舍得放开的依恋,她也没有推开苏暮雨,双手依然环在他的腰间,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句话说得很轻,萧朝颜听着他的声音,小心地抬起头,望着他,发现苏暮雨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不安。
萧朝颜的心揪了一下,如实道:
我担心你出事。

得知原因,苏暮雨的眼神变得愈发沉重,追问道:

为何担心我?
他紧张地等待着,他想听到的,是关于心意的答案,而萧朝颜不假思索地回道:
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是我想要守护的人。

她说得真诚。
在她的心里,苏暮雨就是很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是两三句话无法概括的独特,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位置,可那些话太肉麻了,便只挑了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那几句。
可这些话落在苏暮雨的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兄长,家人,守护。
苏暮雨黯然神伤,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萧朝颜站在原地,疑惑地望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她不明白,怎么每次说着说着他就走了,她觉得自己说得挺真情实意的啊…
她正站在原地郁闷着,琢磨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谁知苏暮雨走着走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1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
萧朝颜看得傻眼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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