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朝颜一连好几天都没敢去和柳月一起用膳,每日到了饭点,她便推说胃口不好让人把饭菜送到房里,或者干脆说自己练功太累已经歇下了,头两天灵素还信以为真,第三天便开始起疑了。
柳月倒是什么也没说,她没有来,他便让人把饭菜端到她屋里去,每顿都是她爱吃的菜,连饭后点心都是她最喜欢的。
灵素来来回回跑,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前几日两个人还形影不离,如今可好,谁也不见谁。
灵素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好几回,问萧朝颜是不是跟公子吵架了,萧朝颜支支吾吾地说“没有”;问柳月是不是小姐惹他生气了,柳月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多事”。
灵素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这对师徒到底在闹什么。
直到江湖上传开,无剑城少城主问剑无双城,柳月得知此事后,便让灵素将这一消息带给了萧朝颜。
萧朝颜一听,疑惑苏暮雨去无双城做什么,在家园分别前都没有听他提过,略作思索后,便决定要去看一看,于是终于迈出门,去跟柳月告别。
柳月见她来辞行,并不意外,他平静地说道:
#柳月. 你的心都已经飞到那儿去了,与其留一个魂不守舍的徒弟在身边,倒不如放你出去。
#柳月. 反正留下来,也是成天躲着我。
萧朝颜原本还高兴,听到最后一句,耳根发烫,被他说得心虚至极。
她躲他,当然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大逆不道,才躲在他,但凡不是他,也不会如此。
世人总苛待女子,仿佛女子一旦交付身心,便该以嫁娶作为唯一归宿,萧朝颜从不认同这套道理。
情爱温存,你情我愿,就算与苏昌河有过肌肤之亲,她也从不会因此便认定要缔结姻缘,也没有人可以拿这个来拿捏她,欢好不代表就要绑定一生,合得来便相伴一程,心意消散便各自远去,嫁娶则是另一码事。
她从小就没想过要嫁人,一向心高气傲,只想过招赘,毕竟在哪儿都没有在自己家舒服,虽然现在她的家没了,但这一点不妨碍她找个上门的,不愿意的,都是过客。
从前天水剑宗还在,她自有底气这般设想,甚至是这一生始终寻不到那个真正合心意之人,她还是可以养一个皮囊悦目、性情温和的门客。
当然,几个也可以。
如今宗门散尽,谈不上蓄养旁人,便是寻不到任何人,她一个人也完全过得下去。
萧朝颜鼓起勇气,低声道:
我错了,那天的事,是我莽撞,弟子不该…

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该亲?可明明是他先戏弄她的,他开的头。
她卡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总之是我不好,师父别生气了。

柳月听着她的道歉,只觉得像是在试图与自己划清界限,或是想轻飘飘地一笔勾销,那些压抑多日的情绪不仅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被这几句认错之词激得更加翻涌。
她竟然以为只要认个错、服个软,这件事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揭过去…
#柳月.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温润,可那温润之下似乎藏着些许埋怨。
萧朝颜顿时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师父…想听什么?

弟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月对上她那双懵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睛,看着她一副等着领罚的模样,把他好不容易跨出去的那一步又生生堵了回来。
终究还是先败下阵来,良久,他终是轻叹一声。
#柳月.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便不说了。
#柳月. 你既已决意,我自不会拦你,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暗了暗,原本温和的声线陡然低了几分,缓缓说道:
#柳月. 若再如上次般,一去便是数年杳无音讯,我定会亲自去把你抓回来。8
所以接住你了